接下来的日子,工藤新一发现自己总是不受控制地靠近毛利兰。
不是刻意的,甚至不是在理性思考之后做出的选择。有时候只是她换了座位去靠窗的位置和同桌讨论问题,他的目光就会自动追过去;有时候是午休时她一个人坐在中庭的长椅上吃便当,他的脚就会不自觉地带着他走到那个方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自动贩卖机的饮料,说出一句“这个口味好像不错,给你”。
小兰每次都先是一怔,然后笑着说谢谢。
那个笑容还是让他心跳加速。但他注意到了,她接饮料的时候,指尖总是先顿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确认什么?确认递饮料的人是“现在的新一”,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敢想。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喜欢看到小兰笑,不喜欢看到她皱眉或者沉默的样子。所以当她偶尔露出一丝落寞的神情时,他的身体会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
比如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小兰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目光放得很空。新一远远地看到了,脚步已经转了方向,走到她身边坐下之前他甚至都没想好要说什么。
“毛利,”他开口,“你听过那个关于体育仓库的传言吗?”
小兰偏过头看他,眼神还是有点空的:“什么传言?”
“说体育仓库的垫子下面藏着一个秘密,有人半夜经过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新一的表情一本正经,但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据我观察,那个声音其实是因为仓库的排气扇老化加上西侧墙壁有一条裂缝,风穿过的时候会产生类似于低语的效果。但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要不要一起去验证一下?”
小兰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慢慢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不是被逗笑的那种大笑,而是像春天的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一样,细碎的、温柔的。
“新一……你是在逗我开心吗?”
被直白地点破了,新一的耳朵尖猛地红了,他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物理现象,你爱听不听。”
“好,我去。”小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们一起去看看。”
新一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维持着“我只是在做科学调查”的理所当然。他们一起去看了那个排气扇,他站在小兰身边,滔滔不绝地解释了风压、频率和共振原理,小兰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气氛意外地融洽。
他觉得这样很好。他觉得自己的方法奏效了——小兰看起来比刚才开心多了。
然而这种相处模式并非总是顺利的。更多的时候,新一是在用一种更隐晦的方式靠近小兰。
比如小兰在教室里和同学讨论一道化学题,争论了半天没有结果。新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假装看书,耳朵却竖得笔直,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等他确信她已经困在这个问题上超过十五分钟了,他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讲台边拿粉笔,嘴上说“刚好想复习一下”,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干净的方程式,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地解答了那个问题。
小兰看了黑板上的解答,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的时候,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新一”。
新一“嗯”了一声,走回座位,心跳快得像是跑了八百米,但脸上的表情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有一次,放学的时候小兰站在公告栏前,皱着眉看一张社团活动的通知。新一从她身后走过,余光扫了一眼,脚步不停,语气随意得像在自言自语:“那个通知的排版有问题,活动日期被折页遮住了,往右翻一页就能看到完整的时间。”
小兰伸手翻了翻,果然看到了完整的日期。她回头看他,他已经在几步之外了,背影笔直,书包甩在肩上,走得头也不回。
但小兰注意到,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
这些细节,同学们都看在眼里。尤其是铃木园子,她每次看到这种场景都会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毫不客气地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