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掌心的光晕正缓缓流转,第二道幻影的轮廓已隐约成形,眉目如她一般无二,左袖微扬,似将踏步而出。就在此时,地面六处节点同时震颤,黑镜边缘猛然爆开一圈暗芒,撞向地底深处某物。一声闷响自岩层之下炸起,像是封印被强行撕裂。
毒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起初几不可察,只是一缕灰白气流贴着地面游走,转瞬便扩散至整个空间。它不带腥味,也不显烟色,唯有靠近火源时,火焰会微微发青,继而熄灭。
元始脚前蔓延的赤焰骤然一缩,随即熄灭。他皱眉后退半步,呼吸一顿,喉间泛起一股苦涩。太清浮于头顶的玉简忽然轻颤,符线接连崩断两根,他抬手欲稳,却觉指尖发麻,灵力运转滞涩如淤泥堵脉。通天双臂上缠绕的雷光原本噼啪作响,此刻竟像被浸湿的柴火,噼啪声渐弱,最终只剩零星电弧在皮肤表面跳动。
苏璃结印的手指猛地一抖,掌心光晕瞬间溃散,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她胸口一闷,眼前画面轻微晃动,扶住石柱才未跌倒。那不是普通的眩晕,而是体内经络仿佛被细沙磨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隐痛。
神秘主使单膝撑地的身体缓缓站起,右肩虽仍低垂,动作却不再迟缓。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黑镜旋转速度逐渐恢复,镜面映出三人踉跄的身影。他未立刻进攻,而是深吸一口气,任少量毒雾入体,随即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有异光闪动。
“你们逼我的。”他声音沙哑,却不似先前那般虚弱。
话音落,黑镜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镜背朝下,猛然砸向地面。撞击未生巨响,却激起一圈波纹般的震荡,毒雾随之翻涌,化作六股旋流,分别缠绕三清与苏璃所在方位。雾气钻入鼻息,渗进衣袍缝隙,附着于皮肤之上,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
太清试图重新结印,手指刚动,小臂肌肉突然抽搐,整条手臂垂落身侧。他咬牙靠向岩壁,盘坐调息,可丹田空荡,灵力如断线风筝,抓不住也提不起。元始捂着左肩旧伤,发现伤口并未裂开,但血液流动变得粘稠缓慢,连心跳都像被拖拽着前行。通天蹲身护在苏璃前方,想聚雷再战,掌心却只有微弱电流窜动,连握拳的力气都在流失。
苏璃靠着石柱,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勉强聚焦。她看见神秘主使一步步走近,步伐仍有些不稳,但气势已截然不同。黑镜悬于其身后,缓缓旋转,镜面不再映照人影,而是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符纹,如同某种古老封印正在复苏。
“刚才那一招不错。”他盯着苏璃,语气竟有几分赞许,“可惜,你太急了。”
他说完,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压去。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轰鸣,只有一道无形压力自上而下笼罩全场。三清本就摇摇欲坠的站位被彻底压制,膝盖一软,齐齐跪地。苏璃靠在石柱上的身体也被按得更深,脊背紧贴冰冷岩石,连抬头都变得艰难。
毒雾仍在弥漫,空气越来越沉,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元始咳了一声,唇边溢出血丝,颜色发黑。太清闭目不动,额角冷汗滑落,显然正在竭力抵抗体内侵蚀。通天双拳撑地,指节发白,喉咙里发出低吼,却无法起身。
神秘主使走到场地中央,捡起黑镜,轻轻拂去镜面灰尘。他看向四人,目光最后停在苏璃脸上。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