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缓缓漫过城市楼宇,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苏新皓随着人流走出办公大楼。
离开登家已经许久,昔日豪门里的针锋相对、虚与委蛇,早已被市井间的烟火气冲淡。
如今他做着一份普通工作,每日朝九晚六,作息规律,收入虽不算丰厚,却足够撑起安稳的小日子。
没有无休止的猜忌,也没有旁人恶毒的诬陷,这份平淡,是他被逐出登家后,最珍视的幸福。
晚风拂过街边的行道树,带来几分清爽。
苏新皓步伐松弛,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盘算着回去简单做顿晚饭。
他早已放下过去的恩怨,只想着安安稳稳过完往后的人生,以为往后再无波澜。
可灾难,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行至十字路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
苏新皓下意识转头,只见一辆黑色轿车无视路况,猛打方向盘,直直朝着他所在的人行道冲撞而来。
车身速度极快,路线笃定,分明是从一开始就将他锁定为目标。
周围行人惊呼四起,慌乱地四处躲闪。
苏新皓心头骤紧,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立刻抬脚想要逃离。
可人力在飞驰的汽车面前太过渺小,短短数米的距离,根本来不及躲开。
“砰!”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
苏新皓整个人被撞飞出去数米远,而后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剧烈到极致的痛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在体内炸开,痛得他瞬间脱力。
汹涌腥甜的血气猛地冲上喉咙,他根本压制不住,大口大口呕出滚烫鲜血,温热刺目的液体顺着嘴角不断滑落,蜿蜒流淌,迅速染红了身前大片路面。
四肢快速发麻僵硬,彻底失去所有力气。刺骨的剧痛如同汹涌潮水,一遍遍冲刷、碾压着他的神经,折磨得他近乎昏厥。
他挣扎数次,想要撑起身躯求救,可眼皮重得如同坠满铅块,怎么也抬不起来。
眼前的视野一点点模糊、扭曲、褪色,耳边嘈杂的喧闹、路人的惊呼、车辆的鸣笛,全都越来越远,渐渐归于嗡鸣的死寂。
浓重冰冷的死亡阴影,牢牢将他彻底包裹,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死亡的阴影,牢牢将他包裹。
弥留之际,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轿车停下的方向。
车窗落下,司机面无表情,显然是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
而在斜对面的街角阴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那人穿着精致的衣裙,姿态温婉,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淬满了阴冷的快意与恶毒。
是刘思佳……
是这个鸠占鹊巢、霸占他登家亲生幼子身份、窃取他所有兄长宠爱、常年处心积虑陷害污蔑他、最后亲手将他彻底赶出登氏家族的女人。
苏新皓的心脏狠狠抽痛起来,混杂着剧痛、不甘与滔天恨意。
他已经退让、已经远离、已经彻底不争不抢,甘愿隐于市井过普通人的一生。
可刘思佳,依旧不肯放过他。
非要赶尽杀绝,让他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