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林晚蜷缩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后背早被冷汗浸得透湿。胃里那股熟悉的绞痛像只无形的手,攥着她的胃壁反复拧,她咬着枕头角不敢出声,怕吵到隔壁合租的室友又要翻白眼骂她没事找事。
床头柜上的药瓶倒了一地,奥美拉唑、颠茄片、还有各种医生开的调理中药,她刚才疼得发抖,倒药的时候连瓶子都攥不住,滚得地板上到处都是。
她摸过手机,通讯录划了一圈,最后停在“妈”的备注上,指尖悬了半天还是按不下去。上次疼到打120,她妈赶到医院第一句话就是“你能不能别整天装病折腾人?我们上班都够累的”,旁边的亲戚也跟着劝,说小姑娘就是太闲了,想多了才会身上疼,多出去跑跑就好了。
眼泪顺着鬓角砸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她想不通,明明疼得要死的是她,怎么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装的。
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林晚吓得一哆嗦,以为是室友半夜回来又要找事,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忍着疼不敢出声。
结果门开了之后,脚步声没往室友房间去,反而停在了她的门口。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林晚以为自己疼出幻觉了,直到门外的人又敲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她似的。
陆沉是我,陆沉。你室友说你今天一整天没出门,我来看看。
林晚脑子懵了几秒。陆沉?她上周刚搬来,楼下便利店兼职的那个男生?前几天她去买热粥,付钱的时候突然疼得站不住,是他扶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半天,还给她倒了杯热水,最后把粥热了三遍才给她。
她咬着牙撑着想爬起来开门,刚动了一下,胃里又是一阵锐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门外的人好像听见了,声音更急了点。
陆沉你是不是又疼了?我带了热水和医生开的药,你开下门好不好?
林晚扶着墙挪到门口,刚打开锁,门就被轻轻推开了。陆沉手里拎着个保温袋,身上还穿着便利店的蓝色工作服,额头上有汗,像是跑着过来的。
他看见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牙印,眉头一下就皱紧了,伸手扶她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陆沉怎么疼成这样?吃药了吗?
林晚摇摇头,疼得说不出话,只能靠在他胳膊上喘气。他扶着她慢慢挪回床上,把保温袋打开,里面是温好的小米粥,还有个用毛巾裹着的暖水袋。
他先把暖水袋塞进她被子里,贴在她胃的位置,又倒了杯温水,从口袋里掏出个药盒,抠出两粒药递到她嘴边。
林晚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陆沉上次你疼得走不了,我送你回来的,你忘了?今天你没来买粥,我问你室友,她说你从早上就关着门没出来,我怕你出事。
林晚攥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心里涩得慌。连她亲妈都嫌她麻烦,一个只见过几次的陌生人,居然会惦记着她有没有吃饭。
她刚把药吞下去,隔壁房间的门突然“哐当”一声开了,室友踩着拖鞋走到她门口,看见陆沉在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张淼哟,我就说她整天关着门在干嘛呢,原来是在这钓男人啊。
张淼我说林晚,你能不能别整天装病博同情?我白天上班都够累的,回来还要听你在这哼哼唧唧的,烦不烦啊?
陆沉的脸色一下就沉了,把林晚往被子里按了按,转身挡在她床前,声音冷得掉冰碴。
陆沉她没装病。你要是嫌吵,现在就可以搬出去,这套房子是我家的,我现在就能给你退房租。
林晚眼睛一下就瞪圆了,怔怔地看着陆沉的背影。
张淼也懵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脸一阵红一阵白。
张淼你、你疯了?为了这么个无病呻吟的病秧子,你要赶我走?你知不知道她这病治了三年都没好,谁沾上谁倒霉!
陆沉没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陆沉房租我已经转你了,明天中午之前搬完,别让我再看见你欺负她。
张淼气得脸都歪了,跺了跺脚,骂了句“有病”,摔门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
陆沉转过身,脸上的冷意瞬间散了,蹲在她床边,伸手试了试她额角的温度。
陆沉吓着了?没事,以后没人敢说你了。
林晚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肯定是刚下夜班就跑过来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晚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陆沉看着她,眼睛亮得很,刚要开口说话,林晚的胃里突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疼,她猛地捂住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弓起来。
陆沉脸色骤变,伸手就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
陆沉别怕,我现在带你去医院,这次我们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的。
他怀里的温度烫得惊人,林晚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跳得飞快的心跳声。楼道里的风有点凉,她却突然觉得,疼了三年的地方,好像终于有了点热乎气。
刚走到小区门口,陆沉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腾出手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陆沉什么?我妈她怎么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抓着他衣服的指尖瞬间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