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墨鸦高挺的鼻梁,压扁成一个滑稽的肉团,白凤眼角狂抽,半张脸贴着透明玻璃。
两人的身躯在重力作用下,顺着光滑的玻璃表面缓缓滑落。
几片黑白相间的羽毛,伴随着两人的下坠,在窗外风中凌乱飘零。
片刻后,一楼的木门被大力推开。
两名杀手阴沉着脸跨入门槛。
白凤一手揉着泛红的鼻尖,一手握紧羽刃,杀气腾腾盯住二楼的窗框。
白凤那是什么妖法?明明空无一物,却坚硬如铁。
柳寒月放下水杯,单手撑住下巴,笑得眉眼弯弯。
柳寒月那叫玻璃。晶莹剔透,专防蚊虫,顺带拦截不走正门的毛躁飞贼。两位大统领这破窗而入的姿势,当真别具一格。
墨鸦揉着发酸的额角,试图挽回一丝属于夜幕统领的尊严。
他轻咳一声,在案几旁落座,目光却被桌上一个小小的木钵吸引。
木钵里捣碎着一些青绿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
职业病发作,墨鸦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小撮粉末放在鼻尖轻嗅。
墨鸦掌柜又在研制什么新奇毒药?气味倒是不错。
他说着,随手拍了拍指尖的残渣。
些许绿色的粉末飘落在他那件拉风的黑羽大氅上。
柳寒月见状,倒吸一口凉气,指着他的衣服。
柳寒月那不是毒药,那是提纯的木天蓼,俗称‘猫薄荷’。你最好……
话音未落,后院原本正在打盹的云豹幼崽“初一”,双耳猛然竖起。
那双野性的竖瞳瞬间放大,宛如两颗黑葡萄。
它嗅到空气中那股,让猫科动物欲罢不能的致命香气。
“唰。”
一道花斑残影从后院窜出,带着猛虎下山的气势,直扑案几前的墨鸦。
墨鸦眼神一冷,本能想要闪避反击。
但看清是那只被柳寒月当成宝贝的云豹幼崽,硬生生压下杀招,只得侧身一躲。
然而初一的目标根本不是咬他。
小云豹在半空中强行扭腰,一把抱住墨鸦大腿。
紧接着,让两名顶尖杀手三观炸裂的一幕出现了。
平日里凶悍高冷的云豹,此刻宛如一滩软泥,顺着墨鸦的裤腿滑到他的靴子上。
它四脚朝天,抱着墨鸦的脚踝,开始疯狂地用脸颊和脑袋,蹭着他大氅上沾染粉末的位置。
“呼噜呼噜……”
拖拉机般响亮的呼噜声,响彻杂货铺。
初一不仅疯狂乱蹭,还抱着墨鸦的黑色羽毛又啃又舔,口水糊了墨鸦一靴子,眼神迷离,宛如醉酒。
墨鸦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场面,但何曾应对过这种……毫无杀伤力却十分黏人的“猛兽袭击”?
他试探着抬起腿。
初一像个腿部挂件一样,死死扒住靴子,跟着悬在半空,依然闭着眼睛疯狂吸嗅,一脸陶醉。
墨鸦这……这是什么邪术?柳寒月,把它弄走。
素来邪魅狂狷的夜幕统领,此刻看着靴子上一大团毛茸茸的“醉猫”,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慌乱。
一旁的白凤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忍不住偏过头,肩膀剧烈耸动。
终于,他再也端不住那副清冷傲娇的架子,闷笑出声。
白凤原来堂堂墨鸦统领,不仅能招百鸟,连地上的走兽都能倾倒。这幅模样若是让大将军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柳寒月笑得倒在藤椅上,捂着肚子。
柳寒月我也没办法,谁让你把木天蓼抹在衣服上的?这香气不散,初一今天是不会撒手的。堂堂杀手,就权当给豹子做个猫爬架吧。
好一番折腾,墨鸦终于用深厚的内力,震散衣服上所有的粉末气息。
初一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爬回后院呼呼大睡。
墨鸦理了理凌乱的衣袍和满是口水的长靴,神色逐渐恢复属于夜幕第一杀手的冷肃。
他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的两人,无奈摇头,眼底却拂过一丝久违的轻快。
墨鸦罢了罢了。掌柜这待客之道,属实令人终生难忘。白凤,我们走。
黑白两道残影翻窗而出,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系统叮!白凤被您的恶趣味和墨鸦的窘态戳中笑点,在反差中感受到了一丝毫无杀戮负担的轻松,当前好感度:+2(目前累计好感度:11)。
系统叮!墨鸦在形象崩塌的‘社死’瞬间,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市井鲜活与松弛,当前好感度:+2(目前累计好感度:6)。
韩王宫,大殿之上。
空气沉闷,百越难民惨遭屠戮的消息刚刚传回,朝堂百官噤若寒蝉。
四公子韩宇率先出列,打破死寂。
韩宇父王,百越难民惨死,手法诡异残忍。儿臣以为,这是有人故意示威,挑衅王威。
相国张开地瞥了另一侧的姬无夜一眼,顺势发难。
张开地都城一应防务向来由将军府统领,此番百越难民遇害,和城防军的疏于戒备,恐怕也不无关系。
姬无夜冷哼一声,不慌不忙踏出班列,眼神阴鸷。
姬无夜张相国所言不假,姬某一定要追查严惩失职之人。但这祸水却也事出有因。如果有人故意往粮仓里放老鼠,那安排多少猫看着也没用。
这番含沙射影,分明是将矛头直指收留难民的韩非。
就在双方唇枪舌剑之际,一道娇媚入骨、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声,突兀地在大殿高处响起。
焰灵姬呵呵呵……
众人大惊失色,猛然抬头。
只见大殿王座之上的承重横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烈焰般的红影。
一名身姿妖娆,容颜绝世的百越女子,正慵懒地倚靠在红木梁柱上,把玩着垂落的长发。
周围的禁军侍卫如梦初醒,瞬间拔刀出鞘,将韩王安死死护在中间,全面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