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残阳如血,将新郑城的青石板路染上一层鎏金。
无名杂货铺内,柳寒月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把玩着一枚铜钱。
“叮铃。”
风铃声响起。
韩非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深紫色锦袍,腰间高调地挂上一块,象征着韩国法刑大权的司寇令牌。
他春风满面地踏入铺子,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在触及柳寒月时,瞬间溢满笑意。
韩非寒月姑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不知姑娘这小店,今夜可还营业?
柳寒月抬起眼眸,目光从他腰间的司寇令牌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柳寒月司寇大人新官上任,不在府上接受百官的道贺,跑到我这寒酸的杂货铺来做什么,莫非是来查封我这无证经营的小店的?
韩非走到案几前,双手撑着桌面,微微俯下身,拉近与她的距离。
韩非姑娘说笑了。韩非能有今日,全仰仗姑娘的神物相助。查封自然是不敢,不过……韩非今夜,是特意来向姑娘下帖子的。
柳寒月靠在椅背上,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慵懒,完全没有被他刻意释放的男性魅力所蛊惑。
柳寒月下帖子?我这人最怕麻烦,寻常的酒局宴请,我可没兴趣。
韩非深知她的性子,这般高高在上的神秘人物,若是顺着她,只会显得无趣。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与诱惑。
韩非不是寻常酒局,而是紫兰轩。今夜,我想正式把姑娘介绍给我的几位至交好友。子房、紫女,还有……那位你早就见过的卫庄兄。
柳寒月眉头微挑,装作一副势利,精打细算的模样。
柳寒月哦,去见你的朋友?九公子这算盘打得可真响。我若是去了,相当于彻底被你绑在了同一条船上。这种亏本买卖,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韩非看着她这副明知道她在演戏,却依然觉得鲜活可爱的模样,心底的弦被重重地撩拨了一下。
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大胆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醉人的暧昧。
韩非如果韩非说……好处是能得到一个未来执掌韩国大权的男人的心呢,姑娘可愿赏这个脸?
柳寒月依然镇定自若,甚至轻佻地伸出一根手指,将他腰间的司寇令牌挑起,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轻飘飘地落下。
柳寒月执掌韩国大权?你现在不过才刚刚迈出第一步罢了。男人的心最是虚无缥缈,我不稀罕。
韩非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非但没有气馁,眼底的征服欲反而更盛。他直起身子,神色逐渐变得无比郑重,那是一种即将开创历史的豪情。
韩非韩非知道,寻常之物入不了姑娘的眼。今夜请姑娘前去,是想请姑娘做个见证。见证一股将要改写韩国,乃至七国命运的无形力量的诞生。
韩非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韩非天地之法,执行不怠。这股力量,我叫它,流沙。
柳寒月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试图用凡人之躯,去拨弄天下大势的男人,心底终于泛起一丝真正的赞赏。
她站起身,随手拿过旁边的黑色披风系上,动作利落而飒爽。
柳寒月流沙?名字倒是不错。也罢,今日便随你走一遭,看看你这刚建的沙堡,经不经得起风浪。
系统叮!韩非对您欲擒故纵的拉扯,和对天下的从容眼界感到极度着迷,当前好感度:+2(目前累计好感度:27)。
紫兰轩,新郑城中最繁华的销金窟,暗香浮动,丝竹声声。
韩非引着柳寒月穿过喧闹的前厅,径直踏上通往顶层雅间的绝密楼梯。
雅间门外,一袭紫衣,妖娆绝代的紫女正靠在栏杆上。
她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但在目光触及韩非身侧的柳寒月时,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锐利的精芒。
紫女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位黑袍女子,绝非寻常人物。
她身上没有半点风尘气,亦没有寻常世家女子的娇怯,反而透着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上位者从容与深不可测。
紫女公子今夜可是说要议大事,这位姑娘面生得很,莫不是公子从哪座仙山上请来的神仙人物?
韩非笑得如沐春风。
韩非紫女姑娘好眼力。这位便是我曾提过的那位‘算无遗策、精通奇物’的知己,无名杂货铺掌柜,柳寒月。”
紫女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迎上前,微微一礼。
紫女原来昨夜助公子破局的幕后高人,竟是如此年轻绝美的姑娘,紫女失敬了。快请进。
推开雕花木门,雅间内燃着淡淡的熏香。
张良一袭青衫,温润如玉。
见到韩非身后的柳寒月,他立刻反应过来,起身礼数周全地长揖一礼。
张良良,多谢寒月姑娘昨夜借出神物,解我祖父之困。
柳寒月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目光却越过张良,落在窗边那个缓缓转身的白发剑客身上。
卫庄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利刃,在半空中与柳寒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狠狠相撞。空气中好似瞬间激起无形的火花。
卫庄你果然还是卷进来了。
柳寒月走到空置的客座前坐下,不仅没有被卫庄的杀气震慑,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从容的轻笑。
柳寒月卫庄阁下这话说得不对。我本是个安分守己的生意人,是你们九公子三顾茅庐,硬要拉我来这浑水里看戏的。
韩非丝毫不介意柳寒月的调侃,亲自为她斟满一杯,紫兰轩最顶级的兰花酿,随后转身看向张良。
张良双手交叠,再次深深作一揖,切入正题。
张良恭喜韩兄如愿获得司寇之职。兄长临危出手,破疑案死局,又从姬无夜虎口夺食,解了祖父之困,子房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