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刺客探头看了一眼,并未发现端倪,便挥了挥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雨夜中,柳寒月才毫无留恋地松开手,干脆利落地退开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遐想的距离。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刚才那个暧昧至极的贴身动作,真的只是一次毫无感情的战术掩护。
柳寒月危机解除。九公子,刚才这算是附赠的掩护服务,不另外收费。
韩非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角,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温度。他眼底的深邃浓得化不开,嘴角的笑意却越发风流深长。
韩非寒月姑娘的‘服务’如此周到,倒是让韩非觉得,那点金银俗物,怕是还不清这份债了。不如,韩非以身……
柳寒月打住。
柳寒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柳寒月还不清也得还。我这人做生意,最讨厌别人欠债。若是公子想用这种轻浮的话来赖账,我不介意亲自去九公子府,掀了你的桌子。现在,该去看看这断魂谷到底藏着什么猫腻了。
韩非被她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堵得哑口无言,随即却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两人走出隐蔽的岩洞,来到崖底一处当年运送军饷的必经之路上。雨水冲刷过泥土,却在石缝间留下些许微不可察的暗黄色痕迹。
韩非蹲下身,用指腹捻起一抹残渣,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韩非果然不出姑娘所料。这不是普通的泥水,而是某种特制酸液混合后的气味。所以,那十万两黄金根本没有被鬼兵劫走,而是被这‘水消金’的手段,直接化在这断魂谷的雨水之中。
柳寒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位翩翩公子迅速拨开迷雾,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但语气依旧平淡。作为穿越者,她对这段剧情简直倒背如流。
柳寒月鬼神不贪财,贪财的只有人心。黄金化水,自然需要载体运出去。九公子与其在这里找那些运水的车辙印,不如去查查这批军饷原本的主人。
韩非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韩非姑娘的意思是,安平君和龙泉君两位王叔,是在监守自盗?
柳寒月双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抛出今晚最具分量的筹码。
柳寒月两位王叔如今虽然被软禁在雎鸠台,对外宣称惊吓过度,滴水未进。但我的人却查到,他们私下里,可是日日都要喝上一盅‘龙骨八珍汤’呢。九公子聪慧绝顶,应该知道这汤里,熬的是什么玄机吧?
韩非彻底愣住。
他连夜查探断魂谷才刚刚摸到的线索,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连两位王叔的具体饮食,都查得一清二楚,甚至直接点破这瞒天过海的手段。
这等恐怖的情报网,简直闻所未闻。
系统叮!韩非对您深不可测的底蕴和情报能力感到极度震撼,心中升起强烈的钦佩,当前好感度:+2(目前累计好感度:10)。
韩非寒月姑娘的大恩,韩非铭记于心。雎鸠台这出戏,韩非定会唱得漂漂亮亮。待案子了结,韩非定带厚礼再登门拜访。
翌日清晨,无名杂货铺。
雨过天晴,初升的阳光洒在店铺的木格窗上。
柳寒月坐在柜台后,手里端着昨晚那个透明的琉璃杯,悠闲地喝着一杯现代花茶。
“叮铃。”
门上的铜风铃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然而这一次推门而入的,却不是一身紫衣的风流公子,而是一袭黑金长袍,白发如霜的冷峻剑客。
他手握一把造型奇特,带着令人窒息煞气的妖剑鲨齿,步履沉稳。
那双凌厉如鹰隼的眼眸,在踏入店铺的瞬间,便冷冷地锁定在柳寒月的身上。
空气中的温度仿若瞬间降至冰点。
卫庄停在柜台前三步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传闻中,神秘莫测的女掌柜。
卫庄昨夜断魂谷,是你帮了韩非。
柳寒月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的花茶,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在面对这位未来流沙的首领,没有流露出半点怯意。
柳寒月我开门做生意,拿钱办事而已。阁下这般带着杀气进来,是想替他结账,还是……来砸我场子的?
卫庄的眼神如同荒原上盯紧猎物的孤狼,鲨齿剑虽然未曾出鞘,但剑身上那股饮血无数的暴戾之气,已经将整个杂货铺的空气挤压得令人窒息。
卫庄在这新郑城里,太过聪明又来历不明的人,往往活不长。既然涉足了韩国的这盘棋,就要有做棋子的觉悟。你的底细,我会查清楚。
柳寒月轻轻放下手中的琉璃杯,杯底与木质案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不仅没有被卫庄的杀气震慑,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悲悯与嘲弄交织的冷笑。
柳寒月查我?卫庄阁下与其把精力浪费在我这个生意人身上,不如多想想,怎么去应对罗网的那些阴影。三年前,魏家庄,你与你师哥盖聂联手,却依然在黑白玄翦的剑下,遭遇生平未有之苦战……那份无力感,想必鬼谷的两位高徒,至今仍记忆犹新吧?
此话一出,杂货铺内的杀气瞬间暴涨。
“铮。”
鲨齿剑猛地出鞘半寸,刺骨的寒意直逼柳寒月的眉心。
卫庄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掀起骇人的惊涛骇浪。
三年前魏家庄与黑白玄翦的生死决战,是他与师哥盖聂心中最深的隐秘,也是鬼谷试炼中最惨烈的一笔。
这个连内力波动都隐匿完美的女人,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揭开这道陈年旧疤。
卫庄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