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悦酒店顶楼宴会厅开了场跨行业晚宴,搞金融、地产、实体工厂和互联网科创的老板、投资人全都扎堆在这儿。
水晶灯照得满屋发亮,到处是穿礼服、西装来回走动的人,酒杯磕碰声、扯生意的闲聊混着背景音乐,场面看着排场挺大。
这场聚会名义上是互相对接资源,其实刑侦队早就收到报案,最近黑市冒出一大堆劣质加密硬盘,里面的芯片全是不法分子到处搜罗各大公司报废芯片,开片逆向拆解仿制的,改完固件程序就抬价往黑市倒卖。
这帮倒卖假货的中间人今晚就在宴会上碰头敲定大额订单,市面上大半仿造芯片的原型,就是黎明时代库房没管好漏出去的报废料。
队长丹尼尔安排工作,让队里两个外勤骨干赞德、安迷修假扮外地来的投资商混进去,悄悄盯紧可疑中间商;技术部紫堂真蹲在警局中控室,全程盯着酒店所有监控和宾客登记信息,远程帮他俩盯人动向。
全警局就紫堂真一个人知道蓝桉是黎明时代的董事长,蓝桉提前拜托他把这事捂严实,上到丹尼尔、教官菲利斯,下到赞德和安迷修,没人清楚天天跟着紫堂真学刑侦的小姑娘,就是涉案芯片源头公司的负责人。
黎明时代对外只宣称做软件开发、网络安全架构和大数据服务,凭这些明面业务拿到晚宴邀请函。
公司自研小型电子元件、定制加密芯片是顶级机密,整套原理图、硬件参数、底层固件代码只有蓝桉、小韩两个人攥着,公司别的高管、内部技术员全都毫不知情,研发全程私下推进,报废芯片本该统一登记销毁,这次物料外流纯粹是仓库盘点疏忽造成的。
公司雇了专职司机,商务车停在地下车库固定车位,司机自己去休息室歇着。
小韩特别烦酒桌上虚头巴脑的应酬,干脆窝在车里不下车。笔记本架在腿上,一边调试对外项目的后端代码,一边核对当月报废芯片出入库台账,闲下来就演算自研芯片配套驱动程序,敲代码累了就开两把游戏放松。
蓝桉和小韩小时候都被家里丢下,同班念书之后凑在一起互相帮衬,没有血缘,但相处跟亲姐弟没两样,俩人合伙创办了这家公司。
蓝桉明面上在公司登记的岗位只是普通产品小设计师,真正的董事长身份只有她和小韩、紫堂真清楚;小韩是手握实权的总裁,芯片硬件适配、底层代码落地实操全都归他负责。
商量妥当之后,只有蓝桉换上一身简约米白色礼裙,独自进宴会厅应付往来应酬。
在外蓝桉统一对外说辞,就说自己是黎明时代一名普通小设计师,平常只管参与项目设计,管理层的事一概不掺和,靠着这个不起眼的身份遮掩真实身份,也就师父紫堂真知根知底,还答应帮她死守秘密。
接连一小时,不少投资人凑过来想投钱入股公司的互联网项目,有人顺带随口问几句内部情况,蓝桉一律以级别不够、不清楚高层规划搪塞过去,应付起来分寸拿捏得很稳,不想合作就委婉回绝,不会撕破脸面
应付完一波又一波的洽谈,她实在熬不住,躲开扎堆聊天的人群,靠在落地窗边歇口气。
平时有空她总爱看刑侦悬疑小说,久而久之观察力变得很敏锐,眼神随意扫过全场,下意识留意那些躲角落偷偷嘀咕、频繁换聊天对象的人,她压根没想到,盗用自家废芯片造假的交易,就在这个宴会厅暗处进行
赞德一身标志性黑衣,墨绿色长发扎成长长的狼尾辫,红橙颜色的眼珠到处乱瞟,装成四处找项目投资的闲散老板,随便拉住哪个生意人都能扯几句行业行情,吊儿郎当的样子刚好掩盖警察身份。
旁边安迷修正装穿得整整齐齐,棕褐色短发,碧色眼睛仔细留意四周动静,手腕照旧缠着绷带,做人规矩实在。
俩人都是菲利斯收养带大的徒弟,算是外勤的两大主力,平日里赞德总吐槽安迷修做事死板、不懂变通,可一旦开始办案,俩人配合相当默契,遇到突发情况互相兜底。他俩拿着紫堂真提前整理的嫌疑人特征清单,沿着宴会厅一圈圈闲逛排查。
走到窗边的时候,邻桌三个地产老板围着一份投资计划书吹牛,所有人眼里只盯着能赚多少利润,方案里硬件选型、后台算法一大堆漏洞全都视而不见。旁听一阵后,蓝桉忍不住开口:
蓝桉你们计划书里物联网终端选的通用MCU管脚余量不够,后续加装加密模块容易出现时序错乱;风控还用老旧加权算法,没做动态阈值校验,后期业务并发量大了,资金统计很容易出错。
几句话从硬件选型讲到程序算法,直接戳破方案隐患,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个商人瞬间安静下来,赶紧低头翻看计划书核对内容。
这番对话被旁边闲逛的赞德、安迷修听得清清楚楚,赞德立马收起嬉皮笑脸,走上前搭话。
赞德“可以啊,眼光够毒,几句话就揪出计划书一堆毛病,我们最近在调研半导体和存储行业,刚好过来聊两句。”
安迷修跟着站在一旁:
安迷修碰巧路过听见了,你的分析很到位。
蓝桉随口沿用提前想好的身份说辞
蓝桉我就是黎明时代的小设计师,平时日常做产品设计,接触得多了,自然而然能看出这些问题。
对方只当她是普通基层员工,不会追着打听公司高层、股权之类敏感内容,自然省去不少露馅的麻烦。
赞德顺势往案子上面引:
赞德既然在科技公司做设计,应该经常碰存储芯片吧?
赞德最近市面上一大批翻新加密硬盘闹得挺凶,造假的把报废芯片拆了逆向复刻,抹除原厂熔断信息,改写OTP区数据,常规设备读不出晶圆标识码,我们现在卡在芯片溯源这块,查不到源头。
蓝桉心里立马明白这批假货原型来自自家外流报废芯片,但公司芯片自研是绝密,半个字不提核心研发内容,只用通用元器件行业的思路回答。
蓝桉报废芯片大多只做表层销毁,晶圆内核很容易被化学开片剥离,造假的改掉熔断位和OTP数据,自然查不到原厂编码。
蓝桉想缩小排查范围,可以从芯片外围无源元件入手,每家工厂贴片间距、阻容配比工艺都有专属特点,顺着工艺特征筛厂商就行。
安迷修紧跟着追问:
安迷修如果造假团伙刻意改动外围电路,模仿多家工厂工艺混淆线索,还有别的路子吗?
蓝桉提取存储固件做脱壳反编译,每个研发团队的代码习惯、函数命名、冗余调试字段都是独一份,拿特征去数据库比对就能锁定开发方;
蓝桉另外报废芯片本身有制程瑕疵,大批量仿制之后良品率波动范围固定,统计黑市货品抽检的良品数据,也能反向锁定源头。
赞德越听越诧异,这种专业内容远超普通小设计师的常规工作范畴,他记得紫堂真之前提过自己有个天赋很高的徒弟,但紫堂真从来不肯透露徒弟是谁、干什么工作,他和安迷修顶多暗自觉得这人技术远超岗位水准,不会揪着追问公司架构、负责人信息,毕竟基层设计师深耕技术很合理。
赞德明明只是普通设计岗,技术功底居然这么扎实。
蓝桉淡淡敷衍:
蓝桉平时闲了自己钻研软硬件,私下多看资料罢了。
安迷修点点头:
安迷修今天收获不少,之后查案碰到卡点,说不定还要再来找你请教。
俩人正聊着,安迷修兜里的手机震了,是紫堂真发来的消息:
紫堂真消息内容:监控拍到一个穿深灰西装、拎棕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包里大概率是待交易的仿制芯片样品,这人准备从宴会厅西北侧侧门离场,附带实时监控画面。
收到关键线索,赞德立刻结束闲聊,对着蓝桉摆了下手:
赞德我们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说完俩人借着去吧台拿酒水当借口,慢慢往侧门靠,暗中跟踪目标准备取证。
蓝桉看着两人走远,掏出手机给留在车库的小韩发消息:
蓝桉消息内容:我刚才在窗边碰到两个做行业调研的,聊下来才知道现在有人到处收报废芯片仿造加密硬盘倒卖,假货原料大概率是咱们库房漏出去的废料,自研芯片的事我半句没往外说,对外只说了我是公司小设计师。
没过几分钟小韩回消息:
小韩消息内容:我用公司公开的大数据爬虫,扒了酒店近两小时车库和门口车辆记录,筛出来三辆总在附近来回晃的陌生号牌,数据文档随时能发过去;我今晚复盘上个月报废芯片台账,查清是哪一批物料漏管控流出去的。
收起手机,蓝桉抬眼望向依旧喧闹的宴会厅,宾客还在喝酒谈合作,没人发现一场围绕废弃芯片的倒卖追查已经正式启动。
这场晚宴偶遇,让蓝桉和赞德、安迷修初次相识。靠着小设计师这个稳妥的伪装身份,再加上紫堂真严守秘密,很长一段时间里,赞德和安迷修顶多感慨她人低调、技术远超岗位,不会深挖她的真实职位。
黎明时代自研小型元件和加密芯片的核心资料,依旧只有蓝桉和小韩两个人掌握,始终藏在暗处,没有外泄半点风声。
窗外夜色铺满整座城市,沿街灯火连成一片,商界和刑侦之间的缘分,就在这场热闹的晚宴里悄悄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