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一计落空,隔墙窥见沈知瑜与萧砚辞彼此交心,气得心口发闷,连日卧在榻上辗转思索狠计。她深知太子一心想要除掉萧砚辞这个朝堂劲敌,若是能借着沈知瑜之手,给靖王下慢性毒药,一旦萧砚辞身中奇毒不治,沈知瑜便是谋害皇族亲王的死罪,轻则沉塘除名,重则连累整个丞相府,一石二鸟,正中东宫下怀。
她暗中托心腹辗转联络太子侧妃,由东宫密探寻来一味绵骨蚀心散,此药无色无味,掺入药膏之中,数日慢慢渗入肌理,先是腿脚旧伤急剧恶化,继而脏腑衰败,寻常太医根本查不出毒物踪迹。柳姨娘重金收买了沈知瑜身边一个贪财的粗使小丫鬟,许诺事成之后送她银钱赎身离开相府,吩咐她趁沈知瑜配置外敷药膏之时,偷偷把毒药混入药罐。
这日恰逢原定出诊之日,丞相虽依旧不准沈知瑜登门靖王府,却碍于萧砚辞此前情面,默许药膏由下人代为转送。沈知瑜清早细心熬制药泥,分装瓷瓶后交由丫鬟送往靖王府,全然不知贴身药材早已被人动了手脚。
药膏送入靖王府,萧砚辞照常敷于伤处。短短两日,原本日渐好转的右腿骤然肿痛难忍,夜里频繁发寒盗汗,昔日可以缓步慢行的腿脚重新僵硬难立,请数位太医轮番诊脉,全都只当是陈年旧寒突发加重,对症开药全无起色。
东宫与柳姨娘暗中散布消息,流言再度四起,人人都传沈知瑜怀恨靖王、或是受旁人指使,假借治病之名暗下毒手谋害王爷。流言飞速传入丞相耳中,丞相又惊又怕,当即派人锁了沈知瑜的院落,软禁看管,只差一纸文书送交大理寺定罪。
沈知瑜困在院中,听闻萧砚辞骤然病重、外界尽数指认自己下毒,满心焦灼不安,她熟知各类草药药性,细细回想配药全过程,立刻警觉药膏被动过手脚。
萧砚辞卧在榻上,强忍周身酸痛,拦下想要发兵问责丞相府的属下。他始终不信沈知瑜会蓄意害己,当即传令麾下暗卫彻查药材经手之人、顺藤摸瓜。暗卫兵分两路,一路蹲守丞相府监视柳姨娘动向,一路追查毒药来源,短短一日便揪出那名收受贿赂的小丫鬟,从她住处搜出剩余毒药,还有柳姨娘亲笔写的密信、东宫探子往来的信物。
拿到全部人证物证,萧砚辞不顾身体虚弱,乘坐软轿亲自去往丞相府。彼时丞相正厉声审问沈知瑜,厅堂气氛紧绷。萧砚辞掀帘入内,将毒药、书信、人证一一摆在案上,当众拆穿柳姨娘勾结东宫、栽赃嫁祸的全盘阴谋。
真相大白,丞相又愧又恼,当即命人拘押柳姨娘,严加拷问。沈知瑜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下,转头看向面色苍白、强忍病痛的萧砚辞,眼底不自觉涌上水汽。
风波平定,沈知瑜安心留在靖王府,日夜守在萧砚辞身边,凭借祖传解毒方子循序渐进帮他排毒调理。白日研磨汤药、换药推拿,夜里守在榻边留心脉象,灯火夜夜相伴。萧砚辞每每望着她忙碌的身影,温热情愫在心底不断沉淀,趁四下无人,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几番危难皆是你我并肩,待朝堂尘埃落定,我必以三媒六聘,堂堂正正迎娶你入靖王府。”
沈知瑜脸颊绯红,没有出言应答,指尖却没有挣开,淡淡药香萦绕之间,二人心意已然牢牢相系。
柳姨娘被丞相关进地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太子侧妃折损一枚关键棋子,短时间不敢贸然再起风浪,却在东宫深处暗暗筹备新一轮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