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
王曼昱醒来的时候,意识回笼的瞬间,就感觉到了腰上那只手。林高远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面料传过来,热得不讲道理。他的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后颈上,带着一种清晨特有的温热。
作为顶级运动员,两个人都有六点前自然醒的生物钟。可今天闹钟没响——昨晚根本没顾上设。
“醒了?”林高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低哑得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昨晚折腾了那么久,再睡会儿。”
他的手收紧了一些,把王曼昱往怀里搂了搂。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严丝合缝。
王曼昱的身体僵了零点几秒,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伸手把他的手拿了下去。
“我要上班。”
三个字,干脆利落,像她这个人一样。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寒暄,好像昨晚在浴室里的那些对话和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可以被清晨抹去的梦。
她抱起昨晚事先拿好的衣服,赤着脚走进洗手间,反手把门关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林高远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睡过的那半边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她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花期很短的白色花朵。
洗手间的灯亮了。
王曼昱站在镜子前,把睡衣的领口往下拉了拉,然后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脖颈处一个红印,锁骨下方两个,肩膀上还有一处更深的。暧昧的痕迹从领口一路蔓延下去,像某种宣告领地的记号。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那处印记,微微的刺痛感让她想起昨晚他是怎么埋在她颈窝里,怎么在她耳边说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真是疯了。”她对着镜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今天得穿件带领子的衣服。高领的,最好能遮到下巴那种。要是被莎莎看见,那个小丫头能拿这事笑她一整年。
她打开水龙头刷牙,白色的泡沫在嘴角堆了一圈。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着粉红,不知道是刚睡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
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王曼昱从镜子里看见林高远走进来,只穿了一条睡裤,上身什么都没穿。晨光打在他肩膀上,那些肌肉线条比昨晚在昏黄灯光下看到的更清晰。她迅速把目光收回到镜面上,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牙齿。
林高远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唇贴上她的耳垂。那个吻很轻,像蜻蜓点水,又像某种试探。
“别闹,”王曼昱含着一口泡沫含糊不清地说,声音刻意压得很平,“我要抓紧时间了。”
林高远没松手。他看了一眼镜子里两个人交叠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离你上班还有两个小时,咱这到总局最多三十分钟车程。”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气息拂过她颈侧那个红印,“再来一次好不好?”
王曼昱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拧开水龙头冲了冲牙刷,动作干脆利落。她抬起头,在镜子里和林高远对视了一眼。
“不好。”
两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把牙刷放好,转过身来面对他。林高远的手臂还圈在她腰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王曼昱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脖子上那处红印,然后指了指他的胸口。
“昨晚的痕迹还没消,我今天要是被莎莎嘲笑,你完了。”
她说“你完了”的时候,语气并不凶,甚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嗔意。但林高远听出了里面的威胁——不是嘴上说说那种,是认真的。
他的手松开了。
不是怕被威胁,是突然意识到,她真的要出门了,真的要去面对那些队友,而他昨晚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真的会让她难为情。
王曼昱绕过他走出洗手间,直接去了垣垣的房间。
小家伙还缩在被子里,像一只把自己卷成团的小猫。曼昱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和刚才判若两人:“垣垣,起床了。”
垣垣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小手揉着眼睛:“妈妈……”
“今天去体育总局,看哥哥姐姐们打球好不好?”
垣垣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麻溜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往曼昱怀里扑。曼昱搂着他,帮他穿好衣服,牵着他的小手走出房间。
客厅里,林高远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玄关处看着他们。他换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还没完全干,显然刚才冲了个战斗澡。
“我今天带垣垣去体育总局,你忙你的。”王曼昱蹲下来帮垣垣系鞋带,头都没抬。
“我今天没有事,”林高远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我当陪练。”
他说“陪练”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点光亮。那种光亮很微妙,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某种发自内心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王曼昱系完鞋带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不需要。”
她拉开门,牵着垣垣走了出去。垣垣回头朝林高远挥了挥手:“爸爸拜拜!”
林高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面前缓缓合上。
走廊里传来垣垣的声音:“妈妈,爸爸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爸爸有事。”
“可是爸爸说他今天没事呀。”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