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在我家客厅待了一上午。
我妈对他满意得不得了,临走时硬是塞了一大包特产让他带走,嘴里还念叨着:“小满要是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送走我妈,关上门,顾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松懈下来,长臂一伸,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演戏真累。”他把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你妈比我妈还难忽悠。”
“你还好意思说?”我用手肘撞他,“你那张照片P得也太假了吧?我爸哪有那么年轻!”
“原图直出。”他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好了,演员没戏了,补课老师上线。去书房。”
于是,周六的上午,我们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场景。
我坐在书桌前,他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物理试卷。
阳光透过百叶窗,斑驳地洒在地板上。屋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我肚子咕噜叫的声音。
“饿了?”他低头看我。
“嗯。”我老实点头,“你吃掉了我妈准备的午饭份额。”
他放下笔,看了眼窗外。“我去弄点吃的。冰箱里有鸡蛋吗?”
“有。”
他转身去了厨房。
我本来应该乖乖做题,但好奇心害死猫。我悄悄溜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偷看。
顾言系着我妈的粉色碎花围裙,正熟练地打蛋。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修长的手指握着锅铲,竟然有一种违和的和谐感。
我看得入迷,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踢到了门边的扫帚。
“哐当”一声巨响。
顾言回头,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偷看也要交学费。过来帮忙。”
我讪讪地走过去,负责递盘子。
“那个……”我犹豫着开口,“你刚才在我妈面前演得那么真,以后要是穿帮了怎么办?”
“穿帮就穿帮。”他把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盛进盘子,“大不了就说分手了。”
“噗——”我差点把盘子摔了,“谁跟你分手了!”
“不是都说我是你表哥吗?”他挑眉,把盘子递给我,“表兄妹是不能结婚的。所以,早晚得分手。”
我端着盘子,愣在原地。
这逻辑……竟然无法反驳。
我气呼呼地把盘子往餐桌上一放:“不吃!饿死算了!”
我转身想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拽住。
力道不重,但很稳。
“跑什么?”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诱哄,“逗你的。”
我回头瞪他。
他叹了口气,把我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把筷子递到我手里。
“先把饭吃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顿饭吃得我心不在焉。
下午,补课继续。
也许是上午的阳光太暖,也许是昨晚熬夜刷题太累,我趴在书桌上,眼皮开始打架。
“林小满,这道题……”
顾言的声音越来越远。
“Zzz……”
我直接睡着了。
朦胧中,我感觉有人轻轻地拨开了我额前的碎发。
指尖微凉,触感轻柔。
然后,是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盖在了我的背上。
我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停电的晚自习。
我害怕得发抖,顾言牵着我的手。
我忍不住喊他的名字:“顾言……别走……”
现实中,我的嘴唇动了动,真的喊出了声。
“顾言。”
书房里很静。
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我感觉到盖在身上的外套被掀开一角,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我的额头。
那个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得有些沙哑:
“我在。”
我猛地惊醒。
一抬头,撞进了顾言深邃的眼眸里。
他离得很近,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粘稠,有些暧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妈又回来了!她忘带手机了!
顾言反应极快,瞬间直起身,退后两步,恢复了那副“我是来补课的老师”的正经模样。
我妈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女儿坐在桌前认真学习,优秀的表哥站在旁边耐心讲解。
“哎呀,还在补课啊?小言你也太负责了!”我妈感动得不行。
顾言淡定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应该的,阿姨。小满刚才做题累了,趴着休息了一会儿。”
我妈点点头,拿了手机匆匆走了。
门再次关上。
我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顾言却忽然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把我困在他的臂弯里。
他的眼神里有未散尽的温柔,还有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刚才,”他轻声问,“你喊我名字干嘛?”
“我……我做噩梦了。”我底气不足。
“噩梦?”他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梦里也有我?”
我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没、没有!”我矢口否认。
他低笑一声,终于放过了我。
转身收拾书包时,他背对着我,丢下一句:
“下次再做梦喊我名字,可是要收费的,林小满同学。”
我看着他的背影,捂住狂跳不止的心口。
完了。
这哪里是补课。
这分明是慢性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