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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画溪穿越胡善祥

大明宣德四年,初夏。

坤宁宫。

孙皇后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二十八岁,正是女子最盛的年纪。她的妆容精致,发髻一丝不苟,赤金衔珠步摇在鬓边微微颤动。她是皇后,是这座坤宁宫的主人,是皇帝亲自下诏册立的皇后。

但她今天心神不宁。

翠屏端了燕窝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娘娘,该用早膳了。”

孙皇后没有动。她在想长安宫。不,长安宫已经空了。那个人搬去了乾清宫——不,不对,那个人搬出了宫,嫁了人,住在了城东一处不知名的宅子里。嫁给了一个叫陆寂的男人。拜了堂,成了亲。

她本该松一口气的。胡善祥彻底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孙氏,是这后宫唯一的女主人。

可她松不了这口气。

因为皇上不对了。皇上每天早朝、批奏章、见大臣,一切如常。但金英知道,她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皇上不对了。他的眼睛空了。从前批奏章会走神,会看着长安宫的方向发呆。现在不走神了,不发呆了,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放下了。是把那个人藏进了骨头里,碰都不能碰。

“母后!”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孙皇后转过头,看见顺德公主跑进来,身后跟着跌跌撞撞的永清。

顺德六岁,正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小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蹦一跳的,像一只小黄莺。

孙皇后弯下腰,笑着摸了摸顺德的头:“顺德来了?用过早饭了吗?”

“用过了!”顺德仰着脸,大眼睛亮晶晶的,“母后——不对,您是孙娘娘。我母后呢?”

殿内的空气凝了一瞬。

翠屏低下头,假装没听见。孙皇后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

“你母后出宫了。”孙皇后的声音很温柔,“她有事情要办,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顺德歪着头,想了想,又问:“父皇的皇后不是母后吗?为什么住在坤宁宫的是您?”

殿内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永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抓着姐姐的衣角,怯怯地看着孙皇后。孙皇后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像一盏灯被慢慢拧灭。

她看着顺德那双澄澈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这是胡善祥的女儿。六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废后,不知道什么叫夺嫡,不知道什么叫宫斗。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的母后是父皇的皇后,住坤宁宫的应该是她母后。

童言无忌。

但往往最伤人。

“顺德。”孙皇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你父皇的皇后,现在是本宫。你母后……已经不是了。”

顺德眨了眨眼:“为什么?”

孙皇后张了张嘴,说不出“因为你母后生不出皇子”这句话。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说这个,她说不出。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顺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拉着永清的手跑出去玩了。

孙皇后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妆容精致,发髻一丝不苟,赤金衔珠步摇在鬓边微微颤动。她是皇后,是这座坤宁宫的主人。但一个六岁的孩子问她——“父皇的皇后不是母后吗?为什么住在坤宁宫的是您?”

她答不上来。

——※——

顺德的话,像一阵风,吹遍了后宫。

传到了金英耳朵里,传到了乾清宫。

朱瞻基正在批奏章,笔尖顿了一下。

“顺德说的?”他问。

金英低着头:“是。顺德公主在坤宁宫问孙皇后:‘父皇的皇后不是母后吗?为什么住在坤宁宫的是您?’孙皇后当场脸色就变了。”

朱瞻基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朱笔,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乾清宫的庭院,没有海棠。他忽然想起顺德小时候——刚学会走路的时候,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叫了第一声“父皇”。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父亲。

后来有了永清,有了朱祁镇。但顺德始终是他的长女。顺德六岁了。六岁的孩子,已经会问为什么了。

“金英。”

“奴才在。”

“备马。朕要出宫。”

金英一愣:“皇上要去哪儿?”

朱瞻基没有回答。他摸了摸袖中暗袋里的那两片花瓣,花瓣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但他还留着。

——※——

城东宅子。

柳画溪坐在栀子花树下。花已经谢了大半,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陆寂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进来。

“胡小姐,有人来了。”

柳画溪抬起头。院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朱瞻基。是陆寂的一个小厮,气喘吁吁的。

“胡小姐,门口、门口有个小姑娘——”

柳画溪猛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宅子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袄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大眼睛亮晶晶的。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嬷嬷。

“母后!”

顺德扑了过来,一头扎进柳画溪怀里。柳画溪弯下腰,抱住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顺德?你怎么来了?谁带你来的?”

顺德仰起脸,笑得像一朵花:“我自己来的!我问了好多人,才知道母后住在这里!”

柳画溪抱住女儿,心里又酸又软。她看着顺德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胡善祥——不对,像极了这具身体原本的眼睛。

“母后,你什么时候回宫?”顺德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我想你了。永清也想你了。”

柳画溪没有回答。她只是抱着顺德,下巴搁在女儿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朱瞻基站在巷口,远远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走近。他就站在巷口,看着那个人抱着他们的女儿,看着阳光照在她们身上,看着风吹起她的裙角。

她是胡善祥。又不是胡善祥。但不管她是谁,她是顺德的母后。是他女儿的母亲。是他——

他没有想下去。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皇上。”

陆寂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拱手行礼。朱瞻基看着他,目光冷了几分。

“你娶了她,就要对她好。”

陆寂微微一笑:“草民会的。但草民觉得——她不需要草民对她好。”

朱瞻基皱眉。

陆寂看着巷子里那对母女,轻声道:“她每天晚上都出去,半夜才回来。草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草民猜——她去看一个人了。”

朱瞻基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寂拱手,退回了宅子。

朱瞻基站在原地,看着巷子里那个抱着女儿的身影。她每天晚上都出去。她去了哪里?

他忽然想到一个答案。

——※——

现代时空,公元2024年。

柳无忧——曾经的胡善祥——正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着天幕。这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天幕。之前她不敢看。她怕看到朱瞻基,怕看到那张她爱了十年、卑微了十年的脸。但今天她看了。

因为天幕上出现了顺德。

她的女儿。她亲生的女儿。

柳无忧看着天幕上那个穿着鹅黄色小袄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仰着脸问孙皇后:“父皇的皇后不是母后吗?为什么住在坤宁宫的是您?”柳无忧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顺德。她的顺德。六岁了,会问问题了。她长得像谁?像她吗?还是像朱瞻基?

柳无忧伸出手,想去触摸天幕上女儿的脸。指尖碰到的只是冰冷的屏幕。

“姐。”柳无虑从房间里探出头,“你怎么哭了?”

柳无忧擦掉眼泪:“没事。看电视看哭了。”

柳无虑走过来,看了一眼天幕,又看了一眼姐姐,没有拆穿。她只是坐到姐姐身边,把一包薯片递过去。

“吃吗?”

柳无忧接过薯片,没有吃。她看着天幕上柳画溪抱着顺德的画面,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情绪。不是嫉妒。是感激。那个女人,用她的身体,在替她爱她的女儿。

“谢谢。”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对天幕说的,还是对那个远在六百年前的女子说的。

柳无虑靠在她肩上,轻声说:“姐,那个人——我是说天幕上那个抱着小孩的姐姐,她跟你长得好像。”

柳无忧怔了一下。她看着天幕上柳画溪的脸——那是她的脸。胡善祥的脸。二十七岁,憔悴了,但现在有了血色,眉眼舒展开了,比她在宫里的时候好看了。

“嗯。”柳无忧说,“是有点像。”

柳无虑没有再问。

——※——

天幕上。

朱瞻基终于走进了那条巷子。

柳画溪抱着顺德,站在宅子门口,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的表情很平静。

“顺德。”朱瞻基看着女儿,“跟金英回宫。”

顺德搂着柳画溪的脖子,摇头:“不要!我要跟母后在一起!”

朱瞻基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声音很轻:“顺德,听话。母后会回来的。”

顺德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母后,小声问:“真的吗?”

朱瞻基没有回答。他看着柳画溪。柳画溪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暮春的风中相遇,像两条干涸已久的河流,终于汇入同一片海。

“真的。”柳画溪说。

顺德这才松开手,被金英抱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朱瞻基和柳画溪。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你每天晚上都去宫墙外。”朱瞻基开口,声音沙哑。

柳画溪没有否认。“你每天晚上都看那片花瓣。”

朱瞻基也没有否认。

两个人又沉默了。

风吹过,栀子花瓣从树上飘落,落在她的肩上,落在他的手背上。柳画溪低下头,看着那片花瓣。白色的,完整的,带着淡淡的香。

“它没有谢。”她说。

“什么?”

“长安宫的那盆四季海棠。春兰每日浇水,没有谢。”

朱瞻基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那片花瓣碎了。”他说,从袖中取出那两片碎片,“朕天天看,天天摸,碎了。”

柳画溪看着他掌心的花瓣碎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选了别人。”

“我选别人你就不要了?”

“你要朕怎么办?”朱瞻基的声音也哑了,“你说与朕无关,你说你嫁给谁与朕无关。朕是皇帝,朕不能抢别人的妻子。朕——”

他说不下去了。

柳画溪看着他眼眶泛红的样子,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朱瞻基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失态。他是皇帝,他是天子,他是紫禁城最高的那座山。山不会倒。但此刻,这座山在她面前裂开了一道缝。

“陆寂不是我的丈夫。”柳画溪说,“拜堂是假的。他住在隔壁,从来没有进过我的房间。我们是朋友。我说了,等他有喜欢的人,我让父亲收他做义子。”

朱瞻基愣住了。

“假的?”

“假的。”

“你没有嫁给他?”

“没有。”

朱瞻基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笑,有一种“你这个傻子”的无奈。

他忽然伸出手,将柳画溪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柳画溪喘不过气来。

“你骗朕。”他的声音埋在她肩窝里,闷闷的。

“是你自己走的。”柳画溪的声音也是闷闷的,“擂台上,你说‘好’,转身就走了。我等了你那么久,你都没有回头。”

“你说与朕无关。”

“我说无关你就信了?你的脑子呢?”

“被狗吃了。”

柳画溪破涕为笑,伸手捶了他后背一下。朱瞻基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跟朕回宫。”他说。

“不回长安宫。”

“不回。”

“也不回坤宁宫。”

“不回。”

“那去哪儿?”

“乾清宫。你说过的,分你一半。”

柳画溪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蹭了他一身。

“朱瞻基。”她的声音小小的。

“嗯。”

“你废了我。”

“朕错了。”

“你让我在全天下人面前丢脸。”

“朕错了。”

“你说‘好’转身就走。”

“朕错了。”

柳画溪吸了吸鼻子:“你再废我一次,我就真的嫁给陆寂。”

朱瞻基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敢。”

柳画溪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棱角分明,眉目深邃,眼眶是红的,嘴角是弯的。

“你哭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

“没有。风吹的。”

“今天是晴天,没有风。”

“朕说有风。”

柳画溪笑着把脸埋回他胸口。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栀子花瓣还在飘落,一片一片,白色的,像碎雪。

陆寂站在院门口,远远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拿起桌上的书,翻开,又合上了。

“该找个人成亲了。”他对自己说。

——※——

天幕

【天幕时空标记】

时空坐标:大明·宣德四年·初夏·城东宅子 / 坤宁宫 / 乾清宫 / 现代时空

观测时间:天幕第十一章

观看权限:洪武朝(朱元璋、马皇后)、永乐朝(朱棣)、叶罗丽仙境全体仙子、叶罗丽战士全体成员

注:宣德朝(朱瞻基所在时空)不开启天幕。朱瞻基及宣德朝廷上下均无法看见天幕。

——※——

【好感度及事件提示·第十一章】

柳画溪 → 朱瞻基:58/100 → 88/100

(他说“你每天晚上都去宫墙外”,她承认了。他说“朕错了”,连说三遍。她笑了。不是勉强的笑,是真的笑了。心动值暴涨——因为他终于来了。)

朱瞻基 → 柳画溪:78/100 → 92/100

(女儿的一句话,撬开了他心里的门。他去找她了。他说“朕不能抢别人的妻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在滴血。知道她没有真的嫁人,他抱住了她。心动值涨到92,离满值只差8点。)

顺德 → 父皇/母后:童言无忌,破局关键

(六岁的孩子,不懂什么叫废后,不懂什么叫宫斗。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的母后应该是父皇的皇后。这句话击穿了孙皇后,也击穿了朱瞻基。)

胡善祥(柳无忧)→ 现代时空:新增观看反应

(看到天幕上自己的女儿,哭了。她感激柳画溪替她爱顺德和永清。她说“谢谢”,不知道是对天幕说的,还是对那个远在六百年前的女子说的。)

事件记录:

· 顺德在坤宁宫问孙皇后:“父皇的皇后不是母后吗?”

· 孙皇后当场变色

· 朱瞻基得知后,决定出宫去找柳画溪

· 顺德独自跑到城东宅子找母后

· 朱瞻基与柳画溪在巷子里相拥

· 柳画溪坦白与陆寂是假成亲

· 朱瞻基说“跟朕回宫”,柳画溪说“乾清宫分一半”

· 陆寂目睹一切,默默退回房间

· 现代时空中,胡善祥(柳无忧)观看天幕,看到女儿顺德

· 灵泉空间回春丹进度:百分之四十二

——※——

【天幕画面】

洪武时空,明孝陵。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朱瞻基抱住柳画溪的画面,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马皇后微笑着,眼角微红:“是顺德开的口。”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看向天幕上那个穿鹅黄色小袄的小姑娘。“这孩子,像她母后。有胆量。”

永乐时空。

朱棣负手而立,看着天幕上巷子里相拥的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说‘你跟朕回宫’,一个说‘乾清宫分一半’。”他顿了顿,“这才像两口子。”

他看了看天幕上陆寂退回房间的画面,点了点头。“这个陆寂,识趣。”

现代时空。

柳无忧坐在沙发上,薯片袋还开着,她没有吃。她看着天幕上朱瞻基抱住柳画溪的画面,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妹妹柳无虑靠在她的肩上,已经睡着了。

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轻声说:“你比她妹妹小。”

柳无虑在梦里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柳无忧看着天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的心动值呢?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现在不恨了。不恨朱瞻基,不恨孙皇后,不恨命运。因为她在现代,有妹妹,有新的生活。而柳画溪在大明,替她爱着她的女儿,替她活出了她不敢活的样子。

“加油。”她对着天幕轻声说。

叶罗丽仙境。

花灵蝶已经泪流满面了:“百分之四十二了!回来了!都回来了!”

冰公主递了张纸巾:“擦擦。”

颜爵摇着扇子,微微一笑:“顺德的那句话,是整个故事的转折点。孩子的话,往往比大人更有力量。”

毒夕绯难得没有吐槽,只说了一句:“这个陆寂,倒是挺懂事的。”

人类世界,王默家。

王默抱着抱枕,哭得稀里哗啦:“她说没有嫁给他……他说‘朕错了’……呜呜呜……”

陈思思也在擦眼泪:“终于和好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从情感发展角度,这一章的拥抱比上一章的拜堂更有意义。”

“为什么?”建鹏问。

“因为拜堂是形式,拥抱是真心。”

天幕上,画面定格在朱瞻基和柳画溪相拥的那一幕。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栀子花瓣还在飘落,一片一片,白色的,像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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