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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朱雅楠

壹·绝命崖

风很大。

大到朱雅楠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吹散了。

南明的最后一缕残阳如血,染红了整片天际。她站在万丈悬崖之上,一身白衣猎猎作响,衬得那道纤细的身影如月下将折的白梅。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却已生得倾国倾城——黛眉如远山含黛,杏眼似秋水含星,鼻梁高挺,唇瓣嫣红,肤若凝脂,青丝如瀑。哪怕此刻发丝散乱、面色苍白如纸,也掩不住骨子里那股浑然天成的明艳,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她的右手,紧紧牵着一个人。

“小姐。”紫薇的声音在发抖,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的手握得比任何时候都紧,“紫薇不怕。小姐去哪里,紫薇就去哪里。”

紫薇是朱雅楠的贴身丫鬟,从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情同姐妹。此刻她一身淡青色衣裙,面容清秀,虽不及朱雅楠那般倾国倾城,却也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姿色。她的眼中满是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一种生死相随的坚定。

而在她们面前的,是朱雅楠曾经最信任的人。

“雅楠,你听我说……”李易欢的声音在风中发抖。

她的身后,是数十名身着清兵甲胄的人,腰悬弯刀,目光如狼似虎地盯着朱雅楠和紫薇,那眼神像在看两只即将落网的雀鸟。

朱雅楠看着李易欢,看着这个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同床共枕、同食共饮的姐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平静。

“李易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你可还记得,你姓什么?”

李易欢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忘了祖宗姓,忘了祖宗骨气。”朱雅楠一字一顿,字字如刀,“你不配姓朱。你是李家女儿,从来不是朱家公主。”

风灌进她的袖口,露出藕臂上的伤痕——那是前几日逃跑时被荆棘划破的,伤口未结痂,触目惊心。紫薇看见那些伤痕,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哭出声。

“不知大清入关时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朱雅楠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杏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你不知道满清铁蹄踏碎了多少汉人家的骨肉?你不知道江南血流成河、尸骨如山?你什么都知道,可你还是投了清!”

李易欢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身后的清兵想干嘛?”朱雅楠微微偏头,越过李易欢看向那些清兵,语气冰冷如霜,“明明知道大清想抓大明公主,你却把他们带到我的面前。李易欢,你是想让我死得不够快吗?李易欢,你想让我死得不够快吗?”

“雅楠,不是你想的那样——”李易欢终于找回了声音,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我是为了救你!只有归顺朝廷,我们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朱雅楠打断了她,笑声凄厉,在风中飘散,“像你一样做康熙的妃子?像你一样跪在满人面前摇尾乞怜?像你一样出卖自己的灵魂、出卖自己的祖宗、出卖自己的同袍?”

李易欢浑身一震,眼中闪过心虚和痛苦。

朱雅楠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师傅待你如亲生,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她的声音在发抖,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告诉康熙明珠谷的具体位置,你把养育你、教导你的师门卖得一干二净。李易欢,你让明珠谷陷入灭顶之灾,我跟你不共戴天!”

“我……”

“李易欢,我恨你。”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

“我祝你不得好死,孤独终老。”

李易欢浑身剧震,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满手的空气。

“雅楠,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我不再是姐妹。”朱雅楠后退一步,脚后跟已经悬在了崖边,碎石簌簌往下落,很久很久都听不到回响。

“我只有异父异母的哥哥。他是李家儿子,却有朱家勇气。他叫朱慈煊。”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朱慈煊——那个被南明永历帝收为养子的李家儿子,那个在国破家亡之际仍不改姓、仍不降清的少年。他没能护住永历帝,没能护住南明,但他至少护住了自己的脊梁。

李易欢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跪倒在崖边,声音嘶哑:“雅楠,求你了,不要——”

“李易欢,你我从此互不干涉。”朱雅楠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有十五年的姐妹情分,有被至亲背叛的剧痛,有对故国的无尽眷恋,最终,都化作了一句——

“你我一刀两断。我祝你不得好死,孤独终老。”

说完,她握紧了紫薇的手,低声道:“紫薇,怕吗?”

紫薇泪流满面,却笑了:“有小姐在,紫薇什么都不怕。”

“好。”朱雅楠也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美得惊心动魄,“那我们走。”

她张开双臂,拉着紫薇的手,像两只终于挣脱牢笼的白鸟,一起向后仰去。

“不——!”

李易欢扑到崖边,伸出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飘落的衣角。那片白色在风中翻飞了几下,便消失在了茫茫云雾之中,快得像一场来不及告别的梦。

崖底的风呼啸着往上涌,灌进李易欢的口鼻,呛得她泪流满面。她趴在崖边,指甲嵌进泥土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雅楠……雅楠……”

没有人回答她。

风散了,云散了,连那片衣角也不知被吹到了何处。

只有朱雅楠最后那句话还回荡在风里,像一句诅咒,又像一句祝福——

不得好死,孤独终老。

贰·天降

天旋地转。

朱雅楠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在无尽的黑暗中被抛来甩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不,比风声更剧烈,像是时空本身在耳边碎裂、重组、再碎裂。

她的手还紧紧握着紫薇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

“小姐!”紫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庆幸,“小姐,紫薇还在,紫薇还握着您的手!”

“我也在。”朱雅楠的声音很轻,却很稳,“紫薇,别怕,我们一起。”

两个少女的手紧紧交握,在无尽的时空中飘荡,像两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身不由己,却彼此依偎。

然后她们看见了光。

那光从下方涌上来,先是一点,然后是一片,最后铺天盖地,亮得她们不得不闭上眼睛。等那光芒稍微收敛,她们才小心翼翼地睁眼,发现自己正穿过一层薄薄的、像水膜一样的东西。

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寒风变成暖风,血腥味变成酒香肉香,耳边的呼啸变成丝竹管弦。她们还在下坠,但速度已经很慢,慢到她们可以看清下方是一座巍峨宫殿,殿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有人在推杯换盏,有人在谈笑风生。

这是……哪里?

朱雅楠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穿过了殿顶的穹窿。紫薇紧随其后,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在一片惊呼声中,直直往下坠落。

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女子从天而降——前面的少女白衣如雪,衣袂飘飘,青丝飞扬,宛如九天玄女落入凡尘;后面的丫鬟青衣素净,面容清秀,虽不及前者那般惊艳,却也自有一番楚楚风姿。

她们落向的方向,正是大殿最上首的主席。

那里坐着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男人,五十有余,却精神矍铄,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如刀,此刻正微微眯起,看着那两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就在朱雅楠即将撞上宴席的瞬间,那人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右手一抬一揽,便将那个从天而降的白衣少女稳稳地接入了怀中。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让她摔着,也没有因为冲力而伤到她。

而紫薇则落在了宴席旁边的空地上,摔得七荤八素,但很快就爬了起来,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急切地看向朱雅楠:“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满殿寂然。

朱雅楠晕晕乎乎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威严而深邃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虽已年至花甲,却仍英气逼人,周身气势如渊渟岳峙,让人不敢逼视。

她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整个人已经软绵绵地窝在了这个陌生男人的怀里,一身白衣与他的玄色龙袍交缠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旖旎。

“你是何人?”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朱雅楠眨了眨眼,还没开口,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大胆!竟敢惊扰圣驾!”

她偏头看去,只见一个容貌艳丽的年轻女人正怒目而视,怀中还抱着一个约莫三岁的男孩。那女人身着华服,头戴金钗,一双凤眼里满是敌意,仿佛朱雅楠是什么洪水猛兽。

圣驾?

朱雅楠的目光落在那玄色龙袍上,又落在男人腰间那条饰有九章纹的玉带上,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她胎穿到南明,做了十五年的朱雅楠,历史她太熟悉了。

玄色龙袍,九章纹玉带,五十余岁的帝王,怀抱三岁幼子、对他满怀敌意的赵婕妤——

这是汉武帝刘彻。

而她此刻,正坐在他的怀里,与他同席。

“陛下恕罪。”一个温和而端庄的声音响起,是坐在另一侧的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她已不再年轻,却风韵犹存,气质温婉大气,“此女从天而降,必有蹊跷,不如先问明来历再作定夺。”

卫子夫皇后。

朱雅楠的目光在殿内扫过,看见了太子刘据——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面容温和,正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她。还有钩弋夫人,也就是赵婕妤,正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而那个三岁的男孩——刘弗陵,正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窝在父皇怀里的白衣姐姐。

紫薇已经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朱雅楠身边,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镇定:“这位……这位大人,我家小姐不是有意冒犯,我们是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求大人恕罪!”

刘彻看了紫薇一眼,又低头看向怀中的朱雅楠,嘴角微微上扬。

“从天上掉下来的?”他重复了一遍紫薇的话,语气中带着玩味,“你的丫鬟倒是有趣。”

朱雅楠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窝在他怀里,顿时面红耳赤,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刘彻不轻不重地按住了肩头。

“你从天而降,落到朕的怀里。”刘彻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这是天意。”

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殿内的烛火映在她的脸上,将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脸衬得更加明艳动人。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双杏眼含着刚哭过的水汽,像晨露浸润的花瓣,我见犹怜。

刘彻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那惊艳化作了一种更深的情绪——一种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他活了六十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陈阿娇的金屋藏娇,卫子夫的一见倾心,李夫人的倾国倾城,钩弋夫人的奇女怀孕……他这一生,美人如云,过客匆匆。

但眼前这个少女,美得不像凡尘中人,像是从仙境坠落的一朵云,轻盈得不真实。

更重要的是——她是上天送到他怀里来的。

刘彻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帝王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

朱雅楠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帘,与刘彻对视。

“回陛下,”她的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定神闲,“民女姓朱,名雅楠。”

“朱雅楠。”刘彻咀嚼着这个名字,“何方人士?”

朱雅楠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昙花初绽,满殿生辉。

“民女,”她一字一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满殿哗然。

钩弋夫人气得脸都绿了,正要开口呵斥,却见刘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好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刘彻大手一挥,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让她与自己同席而坐,“朕今日高兴,不管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里冒出来的,既然落在朕的怀里,那就是朕的人。”

紫薇跪在一旁,听到这话,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担忧。欢喜的是小姐似乎得到了这位帝王的青睐,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担忧的是……这位帝王看起来年岁已高,而小姐才十五岁。

但她什么都不敢说,只是安静地跪着,眼观鼻鼻观心。

刘彻的目光重新落在朱雅楠身上,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光芒。

“朕要为你建一座宫殿。”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朕要把你藏在里面,让谁也看不见,让谁也抢不走。”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情人间低语呢喃,但殿内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情话,这是圣旨。

满殿跪伏。

“恭喜陛下!”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中,钩弋夫人抱着刘弗陵跪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卫子夫皇后也跪下了,她低着头,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然而刘彻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环视殿内,声音沉而有力,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与决断:

“传旨,封朱氏雅楠为昭仪,位在婕妤之上,仅次于皇后。赐居宣室殿偏殿,待新殿落成,再行迁居。”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随即又鸦雀无声。

昭仪。

那是汉武帝设立的最高妃位,位比丞相,爵比诸侯。自设立以来,从未有人获封。

而今日,一个从天而降、来历不明的少女,一夜之间,便登上了这个位置。

钩弋夫人的脸色彻底白了,白得像一张纸。她抱着刘弗陵的手在发抖,指甲几乎嵌进了孩子的襁褓。刘弗陵被勒得不舒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但钩弋夫人像是没有听见,只是死死地盯着朱雅楠,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卫子夫皇后的表情依然温和端庄,但她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了。昭仪之位,距离她的皇后之位只差一步。这个少女……究竟是什么来历?

太子刘据低下头,眉头微皱,但什么也没说。

朱雅楠坐在刘彻身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昭仪?

她当然知道昭仪是什么。那是汉武帝设立的后宫最高品级,位比诸侯,仅次于皇后。她一个亡国公主,穿越到汉朝不过一刻钟,就被封为昭仪?

“陛下,”朱雅楠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民女不过一介草民,何德何能——”

“朕说你配,你就配。”刘彻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朕的昭仪,不需要德能,只需要朕喜欢。”

这句话说得霸道至极,满殿无人敢应。

朱雅楠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根。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刘彻的眼睛。

刘彻看着她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这丫头,脸红的样子,比刚才从天而降时更好看。

叁·宣室夜

宣室殿偏殿,灯火通明。

朱雅楠坐在窗前,手里捧着紫薇刚刚端来的热汤,一口一口地喝着。汤是羊肉熬的,加了姜,暖洋洋的,一直暖到心里。

紫薇蹲在她脚边,帮她脱掉鞋袜,换上柔软的寝履。

“小姐。”紫薇一边忙活一边说,“那个陛下,对小姐真好。”

朱雅楠的脸又红了:“你胡说什么。”

“奴婢才没胡说。”紫薇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朱雅楠,“奴婢虽然不知道这汉朝的规矩,但奴婢知道,陛下看小姐的眼神,跟那些只想利用小姐的人不一样。”

朱雅楠低下头,摸了摸手中那碗热汤。

“紫薇,”她的声音很轻,“你说……我该相信他吗?”

紫薇想了想,认真地说:“小姐,奴婢不知道陛下是不是可以相信。但奴婢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一个愿意接住小姐、愿意为小姐建宫殿的人——至少现在,他值得小姐试一试。”

朱雅楠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和南明的一样圆,一样亮,但已经不是同一个月亮了。

她不再是大明的公主了。

她是大汉的昭仪。

“紫薇。”她轻声说。

“奴婢在。”

“明天,陪我去看看新殿的选址。”

紫薇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好。”

宣室殿正殿,刘彻独自坐在御案前。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竹简,手中握着笔,却一个字都没有写。

他在想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女。

十五岁。

从天而降。

落入他的怀中。

封她昭仪时,她脸红的样子。

刘彻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了两个字:

藏之。

然后他笑了。

窗外,月色如水。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在暗处,钩弋夫人的眼线悄无声息地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昭仪。

这个夜晚,太多秘密在暗处涌动。

而风暴的中心,是那个宣室殿偏殿里,正在喝汤的白衣少女。

她不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向她袭来。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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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共振】

天幕骤然亮起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是日出那种亮,不是烛火那种亮,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乳白色的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照亮了多个时空的天空。

天上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光幕,覆盖了整个天际。光幕上,画面正在缓缓展开——

一个白衣少女站在悬崖边,风吹得她衣袂猎猎,身边站着一个青衣丫鬟。

【时空: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颜爵的茶盏碎在了地上。

“这是……”庞尊皱起了眉。

“人类的历史。”颜爵放下茶盏,狐狸眼微微眯起,“而且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类历史。”

白光莹从光芒中显出身形,惊叹道:“那个少女身上有封印!很强很强的封印!”

光幕上,少女开口了,声音清冷如霜:“李易欢,你可还记得,你姓什么?”

“你忘了祖宗姓,忘了祖宗骨气。你不配姓朱。你是李家女儿,从来不是朱家公主。”

毒夕绯推了推眼镜,惊叹道:“天哪,这姑娘好大的气性!”

水王子静静地站在一旁,蓝色的眸子倒映着天幕上那个白衣少女。

“她体内有长生不老药。”他轻声说。

灵犀阁安静了一瞬。

【时空: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紫禁城】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朱笔落在折子上,洇开一大片红。

“重八!”马皇后也站了起来,眼眶已经红了,“那是……那是咱们的后人!”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幕,盯着那个白衣少女。

光幕上,少女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我只有异父异母的哥哥。他是李家儿子,却有朱家勇气。他叫朱慈煊。”

朱元璋的双手攥紧了龙椅扶手。

马皇后的眼泪落了下来:“重八,她要跳了……”

光幕上,少女握紧了丫鬟的手,低声道:“紫薇,怕吗?”

丫鬟回答:“有小姐在,紫薇什么都不怕。”

“好。那我们走。”

两个白色的身影,像两只终于挣脱牢笼的白鸟,一起向后仰去,坠入了万丈深渊。

“不——!”马皇后惊呼出声。

朱元璋站原地,指节泛白。

但光幕没有结束。

云雾散开,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座灯火辉煌的宫殿上空,她穿过殿顶,落入了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男人怀中。

马皇后愣住了:“那是……”

“未央宫。”朱元璋的声音低哑,“汉朝的未央宫。那是刘彻。”

他的后人,从南明的悬崖跳下去,穿越时空,落在了汉武帝的怀里。

【时空:大明·永乐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棣站在殿前,仰头看着天幕,面色沉静如水,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徐皇后站在他身边,泪水无声地滑落。

“皇上,她跳了……”

“朕看到了。”朱棣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她跳下去的那一刻,朕就知道,她是朱家的血脉。”

光幕上,少女被刘彻接住,刘彻封她为昭仪,说要为她建一座宫殿,把她藏起来。

徐皇后擦了擦眼泪:“那个汉武帝……对她倒是好。”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幕上那个白衣少女的身影,久久无言。

【时空:大明·洪熙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高炽的眼眶通红。

看着自己的后人被逼跳崖,他的心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但当刘彻封她为昭仪的时候,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好啊……她遇到了一个好皇帝……”

他轻轻地说了一句:“雅楠,你一定要好好的。”

【时空:大明·宣德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瞻基放下手中的画笔,仰头看着天幕。

他看见自己的后人被逼跳崖,看见她穿越时空落入刘彻怀中,看见刘彻封她为昭仪。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画笔,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他画的不是猿猴。

他画的是一个白衣少女,从天而降,落入一个帝王怀中。

画完之后,他在旁边题了一行小字:

“大明血脉,永不断绝。”

【时空:大清·康熙年间·紫禁城】

康熙端坐在乾清宫前,仰头看着天幕,面色平静如水。

但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了。

当光幕上出现“李易欢是康熙妃子”的提示时,身后传来嫔妃们的窃窃私语。康熙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李易欢此刻一定脸色惨白。

画面中,朱雅楠正在斥责李易欢:“跟康熙说明珠谷具体位置!”

康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康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李妃。”他淡淡开口。

李易欢浑身一颤,跪了下来:“臣妾在。”

“你的妹妹,倒是有骨气。”

她叩首在地,不敢抬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时空:大清·民间·某处茶馆】

天幕亮起的时候,茶馆里的说书人正在讲《三国》。

光幕一出现,所有人都顾不上听书了,全部涌到街上抬头看。

“那姑娘是南明的公主!”

“她在骂那个姓李的,骂得好!降清的就是该骂!”

“她跳了!她真的跳了!丫鬟也跟着跳了!”

“天爷啊,她落到了一个皇帝怀里!那是汉武帝!”

“那个皇帝封她为昭仪!还要给她建宫殿藏起来!”

茶馆里沸腾了。

只有角落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抹着眼泪说:“才十五岁啊……十五岁的姑娘,就要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好在,她遇到了一位好皇帝。”

【时空:明珠谷】

天幕亮起的时候,明珠谷的幸存者们正在谷中议事。

当光幕上出现朱雅楠的脸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是雅楠!是永历帝的小女儿!”

“她在跳崖!她在骂李易欢!”

当光幕播放到朱雅楠落入刘彻怀中、刘彻封她为昭仪的时候,谷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男子仰头看着天幕,眼眶通红,嘴唇在发抖。

他就是朱慈煊。

朱雅楠口中那个“异父异母的哥哥”。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白衣少女坠落的身影,看着她在两千年前被另一个帝王接住。

“雅楠……”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一定要好好的。哥哥在这里,等你回来。”

天幕暗了。

但每个人心里,都亮着一盏灯。

那盏灯,叫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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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标记】

【天幕系统·时空标记·第一章】

核心人物定位

朱雅楠(苏无忧)

· 身份:大明皇族血脉(朱元璋后人、朱棣直系后代),南明永历帝朱由榔之小女儿

· 当前时空:西汉·汉武帝时期(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

· 年龄:15岁

· 封号:昭仪(大汉最高妃位,位比丞相,爵比诸侯)

· 居所:宣室殿偏殿(待新殿落成后迁居)

· 特殊能力:体内封印灵泉空间,内含长生不老药与回春丹(开启条件已锁定)

紫薇

· 身份:朱雅楠贴身侍女

· 当前时空:西汉·汉武帝时期(随主穿越)

· 特质:忠贞不二,生死相随,普通人,无特殊体质

【天幕系统·时空坐标】

时空 时间点 备注

西汉·汉武帝时期 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 巫蛊之祸发生前约一个月

叶罗丽仙境 当代 全境可见天幕

大明·洪武年间 南京紫禁城 朱元璋、马皇后

大明·永乐年间 北京紫禁城 朱棣、徐皇后

大明·洪熙年间 北京紫禁城 朱高炽

大明·宣德年间 北京紫禁城 朱瞻基

大清·康熙年间 紫禁城及后宫 康熙、后宫嫔妃(含李易欢)

大清·民间 各地 汉人百姓

明珠谷 南明余部藏身地 含朱慈煊

【天幕系统·保密说明】

汉武帝刘彻未观看本章天幕内容。

天幕遵循时空法则,不对汉朝人物开放。

天幕对历史走向严格保密,仅展示已发生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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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系统·好感度提示·第一章】

人物 好感度 备注

汉武帝刘彻→朱雅楠 75/100 一见惊艳/天意使然/藏之之诺/昭仪之封

卫子夫皇后→朱雅楠 20/100 温和以待

太子刘据→朱雅楠 15/100 关切

钩弋夫人→朱雅楠 -65/100 敌意/嫉妒/杀意/恐惧

刘弗陵→朱雅楠 30/100 好奇

紫薇→朱雅楠 100/100 生死相随/忠贞不二

朱元璋→朱雅楠 90/100 血脉相连/心疼怜惜

马皇后→朱雅楠 95/100 血脉相连/心疼怜惜

朱棣→朱雅楠 90/100 血脉相连/赞赏

徐皇后→朱雅楠 90/100 血脉相连/心疼

朱高炽→朱雅楠 85/100 血脉相连/心疼

朱瞻基→朱雅楠 85/100 血脉相连/关切

康熙→朱雅楠 10/100 好奇/复杂

李易欢→朱雅楠 -80/100 愧疚/恐惧/悔恨

朱慈煊→朱雅楠 100/100 兄妹情深/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