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五十。
苏家别墅的花园里，精心布置的茶会已经准备就绪。白色欧式凉亭，缠绕着新鲜的藤本月季，空气里弥漫着玫瑰和点心的甜香。长桌上铺着浆洗得笔挺的亚麻桌布，三层银质点心架摆满了司康、马卡龙、手指三明治，骨瓷茶具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几位衣着考究的夫人和几位年轻小姐已经到场，正三三两两坐着，低声交谈，偶尔发出矜持的笑声。她们是苏家在本地社交圈的基本盘，丈夫或父兄多与苏氏有生意往来。这场茶会，名为联络感情，实则是苏家展示“家庭和睦、教养良好”的窗口，也是夫人小姐们交换信息、攀比炫耀的战场。
苏晚晚准时出现在花园入口。
她穿了一件剪裁简洁的藕荷色旗袍，长度及膝，立领斜襟，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在领口和袖口用同色丝线绣了极淡的缠枝暗纹。长发在脑后挽了个干净的发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脸上只薄施粉黛，口红选了接近唇色的豆沙红。
没有苏轻轻平日喜爱的蕾丝、蝴蝶结、亮片，也没有原主那些花里胡哨的“少女系”装扮。这身打扮，素净，雅致，却莫名地贴合她沉静的气质，甚至衬得她那张原本只是清秀的脸，多了几分书卷气和……不容小觑的底气。
她一出现，凉亭里的谈笑声微妙地低了下去。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审视，以及一丝看好戏的兴味。
昨天那场直播反转和后续的录音风波，虽然被苏家和顾谨深联手压下了热搜，但在这个圈子里，该知道的人，一个都没落下。
“哟，晚晚来啦。”苏母林薇率先起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走上前来，亲昵地拉住苏晚晚的手，“快来，妈妈给你介绍几位阿姨和姐妹。这孩子，回来三个月了，总闷在房间里，今天可算愿意出来见见人了。”
一番话，既点明了苏晚晚之前的“自闭”和“不上台面”，又暗示了今天是她“勉强”出席，将姿态做得十足。
苏晚晚任她拉着，脸上也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涩的微笑：“母亲。”
“这是王夫人，家里做建材的，这是李夫人，丈夫是银行的副行长……这是刘家小姐，刚从巴黎留学回来，这是赵小姐，钢琴弹得可好了……”林薇一一介绍，语气热络。
几位夫人小姐也笑着颔首，态度客气而疏离。那位刚从巴黎回来的刘小姐，目光在苏晚晚身上转了一圈，轻轻碰了碰身边赵小姐的胳膊，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声音说：“这旗袍料子倒是不错，款式也素净，就是这颜色……是不是太老气了点？适合小姑娘吗？”
赵小姐抿嘴笑：“刘姐姐你从巴黎回来，眼光自然高。不过晚晚刚回苏家，可能还不习惯咱们的穿衣风格吧。”
林薇像是没听见这些议论，只拍着苏晚晚的手，嗔怪道：“你这孩子，妈妈不是给你准备了好多漂亮裙子吗？怎么穿这身就出来了？这料子看着也普通，是家里绣娘新做的？怎么没见报账？”
句句关心，句句是坑。
苏晚晚微微低头，声音轻柔：“让母亲费心了。那些裙子都很好看，只是我穿不惯。这件旗袍是我用母亲……我是说，我用生母留下的一块旧料子，自己改的。手艺粗陋，让各位夫人小姐见笑了。”
她提到“生母”，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自己改的？”王夫人有些惊讶，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苏晚晚的旗袍，“这针脚很细密啊，改得也挺合身。晚晚还会针线？”
“乡下长大的孩子，总要学点手艺傍身。”苏晚晚语气谦逊，却悄悄将“乡下长大”几个字咬得清晰。
果然，几位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不管苏晚晚手段如何，她流落在外二十年是事实，这份“可怜”在特定场合，能抵消部分“粗野”的印象。
“姐姐手真巧。”一个柔婉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轻轻在佣人的搀扶下，缓缓走来。她穿着一条香槟色的蕾丝长裙，裙摆蓬松，腰身收得极细，长发烫了精致的波浪，妆容完美，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眶微红，平添几分楚楚可怜。她走到苏晚晚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另一只胳膊，对众人柔柔一笑：“姐姐从小吃了很多苦，学什么都快。不像我，被爸爸妈妈宠坏了，连颗扣子都缝不好。”
这话听着是自贬和捧苏晚晚，实则再次强调了苏晚晚的“苦出身”和“能干粗活”，与她自己的“娇养”和“不谙世事”形成对比。
苏晚晚侧头看她，微微一笑：“妹妹身体好些了？昨天哭得那么伤心，我还担心你今天起不来呢。”
苏轻轻眼圈更红了，咬了咬唇，低下头：“我……我昨天是太害怕了，误会了姐姐，说了胡话。姐姐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苏晚晚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一家人，说开就好。妹妹以后可要记清楚了，不是自己的东西，别伸手。伸手，容易被人抓住。”
苏轻轻指尖一颤，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林薇立刻打圆场：“好了好了，姐妹俩说开了就好。来，轻轻，陪妈妈坐。晚晚，你也坐，尝尝点心，这是妈妈特意让厨房准备的，你小时候在……在乡下，可能没吃过。”
她拉着苏轻轻在主位旁边坐下，有意无意地，将苏晚晚“让”到了靠近边缘的位置。
苏晚晚不以为意，坦然坐下。立刻有佣人上前为她斟茶。她端起骨瓷杯，先闻了闻茶香，是上好的锡兰红茶，然后才小口啜饮，姿态从容，并不像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的局促。
几位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位真千金，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茶会继续进行。话题从最新的时装周，聊到某家新开的米其林餐厅，再到谁家儿子进了常青藤，谁家女儿订婚的排场。苏轻轻很快恢复了状态，言笑晏晏，对各个话题都能接上几句，显得见识广博，教养良好。林薇在一旁适时补充，母女配合默契，俨然是茶会的中心。
苏晚晚大部分时间安静听着，只在被问到时，才简单答几句，语气不卑不亢，用词得体。她注意到，那位苏老夫人并未出席，而苏父苏明城露了个面，和几位夫人打过招呼，便以公司有事为由离开了。经过苏晚晚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走了。
茶过三巡，点心也消耗了大半。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刘小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茶杯，看向林薇，笑道：“林阿姨，听说苏伯伯上个月在佳士得拍下了一幅宋代缂丝《莲塘乳鸭图》的残片？是不是真的？我爸爸念叨好久了，说苏伯伯捡了大漏，一直想找机会欣赏一下呢。”
此言一出，几位夫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宋代缂丝，还是《莲塘乳鸭图》这种名品，即便是残片，也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代表了一种文化品位和家族底蕴。
林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自豪与谦逊：“明城确实是喜欢这些小东西，说是给老夫人赏玩。不过是不是宋代的，还得请专家再看看，不敢确定。东西是收在库里了，今天老夫人礼佛，没请出来。”
“哎呀，真可惜。”李夫人感叹，“不过苏家收藏向来丰厚，林总监您自己就是设计大师，耳濡目染，眼光肯定也毒辣。我听说，您自己就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林薇掩口轻笑：“我哪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些小玩意儿，打发时间罢了。”
苏轻轻在一旁适时开口，声音甜美：“妈妈太谦虚了。您那条‘敦煌飞天’的缂丝披肩，不就是找了很久的晚清仿宋精品吗？还有那套‘岁寒三友’的香具，妈妈说是明代的老物件，我可喜欢了。”
“你这孩子，就记得妈妈这些破烂。”林薇嗔怪，眼里却都是笑意。
“晚清仿宋的‘敦煌飞天’缂丝？”王夫人来了兴趣，“我倒是听说过，晚清苏州有批顶尖的匠人，专仿宋元缂丝，几可乱真。林总监这条披肩，可否让我们开开眼？”
“这……”林薇状似为难。
“妈妈，今天阿姨和姐妹们都在，就让她们看看吧。姐姐也刚回来，还没见过妈妈的好东西呢。”苏轻轻摇晃着林薇的手臂撒娇，目光却瞥向苏晚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林薇“无奈”地笑了：“好吧好吧，你这孩子。吴妈，去我房间，把妆匣最下面那个锦盒拿来。”
佣人应声而去。
很快，一个深紫色绒面锦盒被捧了过来。林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折叠整齐的披肩。她小心地取出，展开。
披肩是长方形的，米白色地，上面用五彩丝线缂织出敦煌飞天的图案。飞天姿态婀娜，衣带飘逸，手持莲花，周围祥云缭绕。虽然尺寸不大，但图案繁复，配色雅致，在阳光下，丝线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真漂亮！”刘小姐凑近看，赞叹，“这飞天的开脸，这衣纹的线条，果然是晚清仿宋的风格，秀雅工致，比清代本朝的匠气之作灵秀多了。”
几位夫人也纷纷点头称赞。
林薇含笑听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苏晚晚。
苏晚晚也看着那条披肩。在披肩展开的瞬间，她血脉里那股熟悉的热流又涌了上来。眼前飞天的纹样、丝线的光泽、经纬的走向……无数细碎的知识和直觉在她脑中翻涌。
她微微眯起眼。
“晚晚觉得怎么样？”林薇忽然点名，语气温和，“你在乡下，可能没见过这么好的缂丝。不过这技艺啊，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每一幅都得花上匠人好几年的功夫呢。”
苏晚晚抬眸，对上林薇含笑却藏着针尖的眼睛。她又看了看苏轻轻，对方正用一种混合着期待和恶意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等着她出丑，说些外行话。
凉亭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苏晚晚。
苏晚晚轻轻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放着披肩的桌前。她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先微微俯身，仔细看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声音清晰平稳：
“披肩的图案，确实是‘敦煌飞天’，而且是晚清苏州仿宋的常见题材。用料是桑蚕丝，经纬线密度约为每厘米80×20，符合晚清中后期苏作缂丝的典型特征。”
她顿了顿，在众人略感惊讶的目光中，继续道：“配色用了石青、朱砂、石绿、藤黄、铅白等传统矿物植物染料，色泽沉稳，是古法染色的特点。织法上，用了‘平缂’、‘勾缂’、‘戗缂’几种基础技法，飞天的轮廓和衣纹用了‘勾’法，云气用了‘戗’法，整体还算工整。”
一番话，专业术语信手拈来，听得几位夫人一愣一愣。连林薇都怔住了。苏轻轻更是瞪大了眼睛。
“不过，”苏晚晚话锋一转，指尖虚虚点向披肩右下角一处不起眼的莲台纹样，“问题出在这里。”
“什么问题？”王夫人忍不住问。
“晚清仿宋缂丝，尤其是苏州仿作，追求的是‘摹古如古’，不仅在图案、配色上模仿宋式，在细节处理上也力求贴近宋人审美。宋代缂丝中的莲花纹样，尤其是这种作为衬景的莲台，瓣尖多作内卷，线条圆润饱满，有‘宝装莲花’之称，体现一种雍容含蓄之美。”
苏晚晚的指尖沿着那莲台的线条虚划：“而这条披肩上的莲台，瓣尖外翻，线条显得尖利了些，更接近明代中后期乃至清代本朝的一些民间缂丝风格。这是第一处不谐。”
“第二处，”她移开手指，指向飞天手中所持的莲花，“宋代缂丝中的莲花，花蕊多用捻金线或捻银线点缀，以示华贵。晚清仿作虽未必用真金银，但也会用浅金或淡黄色丝线模仿其意。但这朵莲花的花蕊，用的是普通的浅黄色丝线，且处理得比较随意，缺乏宋物的精巧感。”
“第三，”她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已经开始发僵的林薇，“也是最关键的一处。晚清苏州仿宋缂丝，因所用丝线多为当时新法所制，光泽虽好，但韧性、手感与宋时古丝有别。真正的晚清精品仿作，匠人会通过特殊的‘熟丝’工艺和后期处理，让丝线光泽变得内敛柔和，接近古物经年累月后的‘宝光’。”
她伸手，用指尖极轻地拂过披肩边缘：“这条披肩的丝线，光泽太‘亮’了，是典型的近代机械制丝的光泽，缺少那种温润的、内蕴的‘宝光’。而且……”
她收回手，在鼻端轻轻嗅了嗅指尖。
“有极淡的、类似氨水的刺激性气味。如果我没猜错，这披肩应该用低浓度的双氧水或类似化学药剂做过‘做旧’处理，以模仿岁月痕迹。但处理得不太高明，味道没散干净。”
苏晚晚说完，看向林薇，语气依旧温和有礼：“林总监，我说得对吗？这应该不是晚清仿宋精品，而是民国初期或者更晚一些的仿品，而且可能被后人处理过。不过，作为一条工艺不错的民国缂丝披肩，它依然很有观赏价值。”
凉亭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夫人小姐。
刘小姐张着嘴，看看披肩，又看看苏晚晚，满脸不可思议。王夫人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眼神惊疑不定。李夫人则偷偷去看林薇的脸色。
林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披肩的一角，指节发白。她万万没想到，苏晚晚不仅懂，还懂这么多，这么细！甚至连做旧的味道都闻出来了！这怎么可能！她一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
苏轻轻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反驳：“你……你胡说！你懂什么缂丝！这明明是妈妈花大价钱从拍卖行买来的，有证书的！”
“证书？”苏晚晚微微挑眉，“可以拿出来看看吗？我记得，正规拍卖行对民国仿品和晚清仿品的认定，价格和证书措辞，应该区别很大。”
苏轻轻语塞。她哪知道证书在哪，她只是听林薇吹嘘这是“晚清精品”。
“够了！”林薇猛地喝断，声音有些尖利。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快速将披肩收起，塞回锦盒，“晚晚这孩子，真是……看几本书，就喜欢显摆。这披肩是早年收的，我也记不太清了，可能真是民国的。不过东西总是好东西，大家赏个工艺就好。”
她试图将话题含糊过去，但刚才苏晚晚那番有理有据、犀利精准的点评，已经深深印在了每个人心里。
这位苏家真千金，不仅不像传闻中那么怯懦蠢笨，反而深藏不露，在她们这些自诩风雅的人最得意的“古董”和“技艺”领域，狠狠将了苏轻轻和林薇一军！
几位夫人再看向苏晚晚的眼神，彻底变了。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惊异和探究。
苏晚晚却像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浅浅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点评，只是随口闲聊。
脑中，系统提示音愉悦地响起：
【在社交场合专业碾压，揭穿“古董”真相，打脸林薇、苏轻轻！】
【爽点值+120！】
【获得在场部分人士的初步认可与忌惮！】
【爽点值+30！】
【当前总爽点值：520点！】
【警告：检测到林薇、苏轻轻恶意急剧上升，后续针对宿主的行动将升级，请宿主保持警惕！】
苏晚晚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冷光。
恶意上升？那就来吧。
正好，她的爽点值，还缺很多。
茶会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林薇强撑着又聊了几句，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席。苏轻轻自然也跟了上去。
主角走了，茶会也很快散去。几位夫人小姐告辞时，对苏晚晚的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结交之意。
苏晚晚一一礼貌回应，送她们离开。
花园里很快只剩下她和几个收拾的佣人。
她站在凉亭边，看着满园秋色，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不错。”
苍老而平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晚晚转身。苏老夫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另一头的回廊下，拄着拐杖，正静静地看着她。吴妈搀扶在她身侧。
“奶奶。”苏晚晚走过去。
苏老夫人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那身旗袍上停留片刻，缓缓点头：“眼力，学识，胆色，都不错。比你母亲当年，也不差。”
“奶奶过奖了。”苏晚晚微微低头。
“不过，”苏老夫人话锋一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今天锋芒太露，林薇和轻轻，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苏晚晚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但躲，是躲不掉的。她们要打，我就迎战。一直打到她们不敢伸手，或者……伸不出手为止。”
苏老夫人看着她眼中那股近乎漠然的狠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欣慰。
“好。这才像我们苏家的种。”她顿了顿，从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碧绿、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拉过苏晚晚的手，不由分说地套了上去。
镯子有些大，套在苏晚晚纤细的手腕上，晃晃荡荡，翠色在她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愈发显得晶莹欲滴。
“这……”
“你母亲留下的。本来是一对，另一只，大概在林薇那里。”苏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这只给你。戴着，别摘。也让有些人看看，苏家真正的大小姐，是谁。”
苏晚晚抚着腕上微凉的翡翠，心头微暖：“谢谢奶奶。”
“下周一的入职，准备好了？”老夫人问。
“差不多了。”
“李芸是个明白人，也有真本事，就是性子软了点。你跟着她，能学到东西，但也得自己立起来。”老夫人提点道，“设计部是林薇经营了二十年的地盘，盘根错节。你去了，是羊入虎口，也是虎入羊群。看你自己了。”
“我明白。”苏晚晚点头。
“去吧。收拾一下，你父亲答应你的公寓，钥匙和地址，陈伯会给你。”老夫人摆摆手，转身，在吴妈的搀扶下缓缓离开。
走了几步，她又停住，没回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对了。下个月，苏氏和谢氏有个合作项目启动酒会。谢家那个小子，谢凛，也会来。你准备一下，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谢凛？
原书的男主，现在的顶流影帝，也是苏轻轻痴恋多年、原主也曾试图抢夺的“未婚夫”。
苏晚晚眼神微动。
“是，奶奶。”
老夫人走了。
苏晚晚独自站在渐起的秋风中，腕上的翡翠镯子沁着凉意。
手机震动，是陈默发来的信息：“苏小姐，顾总为您准备的公寓已收拾妥当，地址和密码已发送。另外，顾总问，明晚是否有空？关于工作室设备和第一批阴干香的交付，需要面谈。”
苏晚晚回复：“明晚可以，地点你们定。另外，帮我查一下，苏氏和谢氏下个月合作酒会的具体信息，尤其是谢凛的行程和喜好。”
陈默很快回复：“好的。信息整理后发您。顾总还说，谢凛此人，表面玩世不恭，内里水深，苏小姐若有意接触，需谨慎。”
苏晚晚看着这条信息，唇角微勾。
水深？
正好。她这条过江龙，就喜欢往水深的地方钻。
她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这华丽而冰冷的苏家花园，转身，毫不留恋地向别墅内走去。
风拂过她的旗袍下摆，藕荷色的衣角微微扬起。
手腕上，那抹翠色，在秋阳下，流光溢彩。
新的战场，已经铺开。
而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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