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该还的

“嚓——”

火苗照亮了麻木苍白的脸，被溅上的点点血迹像玫瑰盛放在脸上。两根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把烟点燃，然后送进嘴里。

旁边被反绑住手脚的人在不断挣扎啜泣，想说些什么，却又因为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呼……咳咳咳……”

呼出的白雾在空中打着旋不肯散去，看着挣扎的人，嘶哑的声音想起：“别挣扎了，你们偿命之后，我会去给你们偿命，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用手指捻灭烟头，顺手把没抽完的烟揣进兜里：“这是你们欠的，该还的。”

“唔！唔，唔……”

——

南宁市

雨淅淅沥沥的从中午一直下到了晚上，天黑了，但雨有自己的规划，按照自己的想法，下的越来越大。

城郊一处烂尾楼，随着几道闪电的划过依稀可以看到几个人影。

“这点雨搁这儿墨迹，不会怕了吧？咱主打胆子大，谁怂谁孙子！”一个黄毛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大半夜约在这。真是无语住了！”穿着小皮裙的女孩不耐烦道。

“知道了知道了，抬脚走，别絮叨。”有声音附和道。

手电筒的光打在一楼布满灰尘的墙面和地上，几个人的影子若隐若现。

“咱就是说，这地方也太埋汰了，灰尘满天飞，新衣服都要弄脏了。”卷发女生不耐烦的撩了撩头发。

“少废话别磨叽，赶紧开拍录视频！”穿着紧身裤的小伙拿出手机，“瞧见没，刚入手的新机，像素嘎嘎顶，拍出来直接出大片。”

“那正好，抓紧开拍，成片绝对拿捏。”卷发女生随口附和。

经过一系列的歪头插兜走路、甩头卡点配乐，互相搭肩膀，怼脸自拍再配土味热门BGM后，几人围坐在一起。

黄毛挠挠头：“净瞎传，哪来什么鬼，都是旁人瞎编唬人，咱胆子在这摆着呢。抓紧取景拍片。”

“咱就是说白紧张半天，哪有半点怪事，白糟蹋我新衣服跑一趟。”卷发的语气更加不耐烦。

黄毛手搭在她肩膀，吊儿郎当道：“不气不气，咱们再往上溜达一圈拍点素材，完事回去哥好好疼你。”

卷发皱着眉拍掉肩上浮灰：“行吧，赶紧逛完，这破楼灰尘太大了。”

小皮裙轻轻勾了勾紧身裤的手：“宝宝，咱上去再逛逛，多拍几段视频。”

紧身裤回握住小皮裙的手：“干就完了。”

几人摸索到楼梯口，壮着胆子往楼上走，手电筒的灯光忽明忽暗，晃的人心里发慌。

小皮裙环顾一圈空荡荡的楼层，蹙着眉吐槽：“别往上爬了，啥东西都没有，全是灰。”

黄毛四处张望，漫不经心摆手：“别急，往里头拐角瞅瞅，说不定有意外的好东西呢。”

几人继续向上走，第三层，第四层。

伴随着“啊！”的一声尖叫，灯光一晃而过。

紧身裤拍了拍胸口，明显被吓得不轻，皱着眉压低嗓门道：“啥玩意儿，嗷嗷叫唤？别自己吓自己。”

小皮裙拽住他的手，声音颤抖：“死……死人……”

紧身裤顺着小皮裙的手电筒射出去的灯光看去，一时间瞳孔骤然放大：“卧……卧槽。”

黄毛拍了拍自己怀里的卷发，目光扫到墙角尸体的一刹那，浑身猛地僵住，只觉浑身汗毛竖立，方才的散漫傲气瞬间消散。先前满口豪言堵在喉咙里，嗓子发干发紧，原本张扬的脸唰地褪尽血色发白。

起先还想硬撑面子扯嘴逞强，可视线根本不敢放在尸体上，喉结接连滚动咽唾沫，脚步下意识往后蹭，脚后跟磕在身后建材上都浑然不觉，方才提议往上探险的嚣张劲儿荡然无存，说话磕磕巴巴：“那、那玩意儿……不是道具吧？”

卷发身子死死贴在他怀里，尖叫卡在了嗓子眼。

黄毛强憋着嗓子压下哆嗦，想在卷发面前维持大哥架子：“别、别喊！保不齐是道具……”话没说完瞥见死者捆绑的手脚、胸口的刀，和地上干涸的血迹，话音戛然而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紧身裤方才吓得腿软打颤，缓过神第一秒想起新买的手机，本来想猎奇拍素材，此刻手指哆嗦攥着手机，本来想拍照发短视频，却在对准尸体的瞬间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满地灰尘的地面，慌忙把镜头撇开不敢再拍。

黄毛立马拽住身后吓得发抖的卷发，脚步踉跄往后倒退，脚后跟磕碰建筑垃圾也顾不上疼，大喊道：“快跑！这真死人了，待这儿要惹麻烦！”说完，生怕被牵连，满脑子只剩下立刻离开烂尾楼，压根不敢靠近尸体细看。

被拽着跌跌撞撞往楼下跑时，小皮裙猛然想起四人刚才在楼里闲逛、四处留了脚印，还打算拍视频，越想越慌，不停念叨“千万别有人看见咱们来过”，心里暗暗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好奇上楼探险。

四人着急忙慌的跑出门，淋着大雨，半天缓不过来。

卷发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道：“咱、咱们报警吧……真出人命了，留在这儿早晚惹祸，万一警方查到咱们来过烂尾楼，说不清啊。”

黄毛脸色发白，一边顺着气一边犹豫：“报警？万一警察问咱们为啥来荒楼探险，还差点对着尸体拍视频，这不直接被请去喝茶？”

小皮裙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带着哭腔：“别犹豫了！人命关天，咱们要是装作没看见，往后指不定天天做噩梦呢，万一之后被查到偷偷来过这里，嫌疑更大！”

黄毛额头上全是冷汗，先前逞强的气焰彻底没了，来回局促踱步，盯着黑漆漆的楼道犹豫半天。一想到墙角那具被捆绑的尸体，后背又是一阵发凉，心里权衡半天：“行……听你的。万一知情不报被警方查出来更麻烦。”

紧身裤惊魂未定的掏出新买的手机，哆哆嗦嗦的手指反复打滑好几次才点到拨号键，声音发颤跟接线警察讲明地址、烂尾楼发现尸体的情况，顺带老实说了自己和朋友慕名来探险、意外发现尸体的经过。

挂断电话后，几人顶着冰冷的大雨站在烂尾楼楼下路边等候警察的到来，时不时回头瞟一眼阴森的楼栋，心一直悬着。没过多久红光蓝光交错间警车鸣着警笛赶到现场，办案民警带着法医进入烂尾楼勘验。

为首的人神情严肃：“带回去做笔录。”

#科普：在我国法律中，普通路人偶然偶遇无名尸体、自身和死者无任何利害与加害关联，仅目睹后未报警离开，不构成刑事犯罪，不会被判刑。我国刑法没有强制普通公民见尸必须报警、不报入刑的法条，《刑事诉讼法》相关报案规定属于公民权利与倡导性义务，并非强制性罚则，不报仅受道德层面的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