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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元年，秋。

紫禁城的晨钟在薄雾中敲响，低沉而悠长，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

林晚棠站在碎玉轩的廊下，手里端着一盆温水，等着甄嬛起床。

这是她进入《甄嬛传》世界的第三天。

三天前，她在白光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逼仄的下人房里，身上穿着青色的宫女服，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枕边放着一面铜镜，镜中的脸是她自己的，但年轻了两岁——十六岁，正是甄嬛的陪嫁丫鬟“棠儿”的年纪。

她花了一个时辰消化了系统给的身份设定：棠儿，甄家世仆之女，自幼与甄嬛一同长大，甄嬛入宫时被选为陪嫁丫鬟。性格忠厚老实，略通文墨，懂一些药理——这是甄嬛母亲特意挑选的，因为后宫险恶，懂药理的丫鬟能帮主子防着些。

“棠儿，小主起了吗？”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棠转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宫女，面容和善，穿着比普通宫女略高一等的服制——这是槿汐，碎玉轩的掌事宫女，甄嬛入宫后分配来的。在原剧里，槿汐是甄嬛最忠心的心腹，陪她走过了所有的风风雨雨。

“槿汐姐姐，还没呢。小主昨晚睡得晚，我想让她多歇一会儿。”林晚棠笑着说。

槿汐点点头：“今天要去给皇后请安，不能太晚。你先进去伺候吧。”

林晚棠端着水盆走进内室。

甄嬛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荷包发呆。她穿着白色的中衣，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丽如画，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主，您醒了。”林晚棠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走过去帮她整理床铺。

“棠儿。”甄嬛叫住她，声音很轻，“你说，我能在这宫里活下去吗？”

林晚棠看着她，心里有些酸涩。这个未来的太后，现在还是一个刚离开父母、对前途充满不安的十七岁少女。

“小主，您一定能。”林晚棠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您聪明、善良、有分寸。而且，您不是一个人，有棠儿在呢。”

甄嬛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棠儿，你从小就会说话。”

“小主，不是我会说话，是您真的很优秀。”林晚棠站起来，帮她拿衣服，“今天穿哪件？粉色的还是鹅黄色的？”

“粉色的吧。”甄嬛站起来，“太出挑不好。”

林晚棠点点头，帮她更衣。

皇后的景仁宫，是后宫嫔妃们每日请安的地方。

林晚棠跟在甄嬛身后，低着头走进景仁宫的正殿。殿内已经站了不少嫔妃，按位份高低排列。最前面的是华妃，穿着一身大红绣牡丹的旗装，头戴赤金凤钗，妆容浓艳，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甄嬛的位份是常在，排在中后段。她站定后，林晚棠退到殿外的廊下，和其他丫鬟一起等候。

殿内传来皇后温和的声音：“各位妹妹都来了？华妃妹妹今日气色不错。”

华妃的声音带着几分傲气：“皇后娘娘过奖了。臣妾昨晚睡得早，自然气色好。”

几个位份低的嫔妃小声议论：“华妃好大的架子，对皇后都敢这么说话……”

林晚棠竖起耳朵，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请安结束后，甄嬛从殿内出来，脸色有些苍白。

“小主，怎么了？”林晚棠上前扶住她。

“没事，就是人多，有点闷。”甄嬛摇摇头，“回去吧。”

两人沿着宫道往回走。碎玉轩在皇宫的东北角，离景仁宫有一段距离。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都会停下来行礼，然后匆匆走过。

“棠儿，你看到华妃了吗？”甄嬛忽然问。

“看到了。很有气势。”

“很有气势，也很可怕。”甄嬛压低声音，“她对皇后说话都不客气，对我们这些位份低的，怕是更不会放在眼里。”

林晚棠没有接话。她知道，华妃确实不好对付，但甄嬛最大的敌人不是华妃，而是那个看起来温和可亲的皇后。

但这些话，现在还不能说。

碎玉轩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院子里有一株海棠树，虽然过了花季，但枝叶繁茂，遮出一片绿荫。甄嬛很喜欢这棵树，每天都要在树下坐一会儿。

林晚棠把甄嬛的衣物整理好，又检查了一遍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这是她从《知否》世界里带来的习惯，每到一处新地方，先检查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系统，这房间里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她在心里问。

【扫描中……未发现异常。碎玉轩目前是安全的。】

林晚棠松了一口气。

甄嬛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明显心不在焉。

“小主，您在想什么？”

“在想……我能不能得宠。”甄嬛放下书，看着窗外，“进宫之前，娘跟我说，不要争宠，不要出头，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好。可是……如果不得宠，在这宫里怎么平安？”

林晚棠走过去，给她倒了一杯茶：“小主，得宠不得宠，不是您能决定的。您能决定的，是怎么过好每一天。”

甄嬛看着她，笑了：“棠儿，你说话越来越像老太太了。”

林晚棠愣了一下——甄嬛说的老太太，是甄家的老夫人。她没见过，但系统给她的记忆里有这个人的印象。

“可能是跟老太太学的吧。”她含糊地应付过去。

下午，华妃身边的太监周宁海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食盒，笑眯眯地说：“甄常在，华妃娘娘说您初来乍到，怕您不习惯宫里的饮食，特意让奴才送些点心来。”

甄嬛站起来，行了个礼：“多谢华妃娘娘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