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心事重重

“下次再战。”

枫灵儿轻声吐出这四个字，声音依旧轻柔如水。

她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灰尘，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龙皓晨看着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愈发强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他们只是第一次正式交手，可他却觉得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你……"龙皓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枫灵儿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余光瞥了他一眼。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没有。"她的回答简短而冷漠，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龙皓晨愣住了。

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可是……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可是我觉得你很亲切，就像……"

"你想多了。"枫灵儿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说完，她不再理会龙皓晨的反应，转身朝着粉色阵营的休息区走去。

她的背影纤细而挺直，步伐轻盈却不失坚定，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龙皓晨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身后，皓月三颗脑袋同时凑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皓月，你也感觉到了吗？"龙皓晨低声问道。

三头魔兽齐齐点了点头，六只眼睛里满是困惑与不安。

它们虽然无法像人类一样清晰地感知情绪，但血脉深处传来的那股奇异波动，却让它们本能地对这个白衣少女产生了亲近之意。

"我也说不清楚……"龙皓晨喃喃自语，目光依旧追随着枫灵儿的方向。

与此同时，休息区内。

枫灵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灵儿，你没事吧？"司马仙凑了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她，"那个骑士小子下手也太狠了吧！差点把你打飞出去！"

"我没事。"枫灵儿放下水杯，淡淡地回应道，"他的实力确实很强，输给他并不意外。"

"切，有什么好意外的！"司马仙不满地嘟囔着，"要是换俺上去，非得把他那头魔兽揍趴下不可！"

枫灵儿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擂台中央那道金色的身影上。

随着枫灵儿认输离场，八进四的这场重磅对决终于落下了帷幕。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如海啸般久久不散，但龙皓晨却只是静静地站在擂台中央，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裁判宣布他晋级四强，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收起蓝雨剑，转身走下台去。

龙皓晨正准备带着皓月返回休息区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采儿？"他转过头，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圣采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面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她微微偏着头朝他的方向。

"皓晨……发生了什么事吗？你......"采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龙皓晨愣了一下，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笑道："我没事，采儿。走吧，这里太吵了。"

"嗯。"采儿点了点头。

采儿今天穿了一身贴身的暗紫色劲装，将她纤细柔韧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采儿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自己穿过人群，一路走到了试炼场外的花誓云崖。

夕阳将天际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漫山遍野的野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采儿自然而然地靠着龙皓晨，两人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你看起来心事重重。”

采儿安静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刚才的比赛，你赢了，可你好像并不开心。”

听到这句话，龙皓晨沉默了许久。他仰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逐渐消散，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困惑。

“采儿……”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是……面对一个明明素不相识的人，却在交手的那一瞬间，觉得你们认识了很久很久？”

采儿微微一怔，敏锐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今天和我对战的那个治疗师，枫灵儿。”龙皓晨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双清澈见底的淡蓝色眼眸。

“当我看着她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好快。不是那种面对敌人的紧张，而是一种……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转过头，看着采儿的方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自我怀疑：

“就好像……我们本该是最亲近的人，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开了。采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完他的倾诉，采儿的心底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身为轮回圣女，她对气息和情绪的感知远超常人。

回想起白天在擂台上远远感受到的那股纯净光明之力，她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皓晨，”采儿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指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是，你的心不会骗你。”

“不管她是谁，也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要你觉得她对你没有恶意，那就足够了。”

采儿的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我相信你的判断。”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龙皓晨心中的迷雾仿佛被一阵春风吹散了大半。

他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无论那种血脉深处的悸动有多么不可思议，他现在最应该珍惜的，是眼前这个愿意陪他一起面对未知的盲女。

“谢谢你，采儿。”龙皓晨展颜一笑，碧蓝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澄澈。

他伸出手，将采儿耳畔的一缕紫发轻轻别到耳后，柔声道：

“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傻瓜。”采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