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险遇截杀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京城街巷还笼罩在薄雾之中，乔装完毕的暗卫便按照预定计划分头行动，奔赴六位旧案官吏的居所。六位官吏住处分散在京城东西南北各个区域，避开彼此联络线路，防止一人暴露牵连全员，最大程度降低被张衡察觉的风险。

谢璟留在云水驿站外围暗中调度，时刻接收暗卫传回的消息，苏晚简单乔装成布衣妇人，包裹严实遮挡面容，贴身暗卫环绕左右，前往城西一位心存愧疚的老勘验官住所，这位官吏当年负责苏家案现场查验，亲眼见过不少伪造痕迹，碍于张衡威压只能违心签字定罪，多年来一直心怀愧疚，是最有可能主动交出线索的关键人物。

老勘验官宅院偏僻，院墙低矮，门口没有张衡安排的监视人员，暗卫提前探查确认安全之后，苏晚才缓步走入院门。老者开门见到陌生妇人，眼神瞬间警惕想要关门，苏晚低声报出当年勘验现场只有两人知晓的隐秘细节，老者神色骤变，连忙将她请进屋内，紧闭房门拉下窗帘。

“苏家冤案我心里愧疚多年，每晚都睡不安稳，当年现场诸多破损痕迹都是人为伪造，凶器、血迹、证词全是刻意拼凑，我不肯签字就被张衡威胁家人性命，只能违心定罪。”老者语气沉重，压低声音诉说当年实情，拿出一本偷偷记录的隐秘笔记，里面详细标注每一处伪造证据的位置、动手之人、篡改时间，是翻案极为关键的物证，“张衡近日派人来找我，许我高官厚禄，又威胁若是不肯作伪证诬陷靖王和你，就发配我全家到苦寒边境。我年纪大了不惧生死，只是放不下家中妻儿，一直犹豫不决。”

苏晚接过泛黄的笔记仔细翻看，字迹工整记录的细节精准对应她多年探查的疑点，心中一阵欣喜，这是迄今为止拿到最有价值的一手证据。她温和安抚老者：“老大人不必担忧家人安危，谢璟王爷已经安排人手暗中庇护你的家眷，张衡无法随意加害，只要你愿意出面作证，配合我们重审旧案，事后会护你们一家人远离京城是非之地，安稳度日。”

老者重重叹了口气，下定决心交出笔记，答应关键时刻出面陈述实情。交谈完毕苏晚准备告辞，刚走到院门处，外围暗卫突然发来紧急信号，张衡的私兵循着踪迹追到宅院附近，已经包围了整条街巷。

显然是其他点位暗卫行动不慎暴露行踪，张衡察觉有人接触旧案官吏，立刻派人封锁这片区域挨个搜查，专门拦截取证之人。街巷入口、小巷出口都被壮汉把守，挨个排查过往行人，硬冲必然正面冲突，不仅会连累老勘验官一家，自身也极易陷入包围难以脱身。

老者慌乱不已，害怕家人受到牵连，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苏晚迅速冷静下来，扫视宅院角落，院墙后方有一处狭小杂物间，可以临时躲藏，她让老者安抚家人保持安静，自己跟着暗卫快速躲进杂物间，紧闭房门用杂物遮挡门板。

脚步声杂乱靠近宅院，私兵粗暴推开院门四处翻找，桌椅挪动、物件打翻的声响接连不断，距离杂物间越来越近，门板被外力狠狠踹了几下，厚重杂物挡住冲击没有被撞开。私兵搜查片刻没有找到人影，又听闻其他街巷有可疑人员踪迹，匆匆撤离封锁区域。

危机暂时解除，苏晚走出杂物间，道谢老者之后快速离开宅院，绕远偏僻小路返回云水驿站。回到驿站时谢璟正在焦急等候，看到她平安归来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瞧见她衣角沾染灰尘、脸色略显苍白，立刻察觉途中遭遇险情，仔细询问完整经过。

听完截杀危机的始末，谢璟神色凝重，张衡的警觉性远超预估，一处行动疏漏就会引来大范围封锁搜查，后续取证风险直线上升。他立刻调整计划，剩余五位官吏不再分批登门接触，改为匿名传递信件，写明庇护家人的方案与证据留存方式，约定隐秘地点夜间单独会面，最大程度减少露面次数，降低暴露概率。

与此同时，外出暗卫陆续传回其余官吏的反馈：两位贪财的官吏收下稳妥的财物许诺，愿意私下提供证词；两位被家人胁迫的官吏，得知家眷已经被暗中保护，打消顾虑答应配合；只剩一位张衡的心腹老官吏油盐不进，直接拒绝接触，还暗中派人想要跟踪暗卫，被提前布置的人手甩开。

六位旧案官吏已经拿下五位，取证最重要的证人环节取得突破性进展，唯独那位心腹官吏是隐患，极有可能把会面消息泄露给张衡，进一步收紧监视布局。谢璟当即决定加快宫中秘档阁取证的节奏，提前一晚入宫调取卷宗，赶在张衡完善防备之前拿到篡改卷宗的铁证。

夜色降临之后，谢璟凭借军务查阅权限顺利入宫，秘档阁夜间守卫松懈，轮换间隙他快速找到苏家旧案卷宗，逐页核对笔记、证词、勘验记录，果然多处页面字迹新旧不一，纸张边缘有裁剪粘贴的痕迹，和老勘验官笔记记录的伪造位置完全吻合，他快速记下关键篡改点位，拍下隐秘印记，全程只用了短短一刻钟，避开巡逻内侍顺利出宫。

宫中卷宗疑点确认，五位关键证人松动愿意作证，张衡私兵被袭扰之后监视力度下降，半月赌约开局的第一步布局顺利完成。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风雨的前奏，张衡绝不会坐视证据链慢慢完善，接下来的较量只会更加凶险，截杀、暗算、伪造反证的手段会接连出现，每一步前行，都要踏在刀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