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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最后一次看手机，是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邮件就一行字：“经公司研究决定，自即日起解除与您的实习协议。感谢您的付出。”

没署名，没日期，连句"很遗憾"都没舍得写。

他把手机扣桌上，仰头靠住椅背。出租屋那把椅子又嘎吱响了一声，天花板上的墙皮又掉了一块，露出灰黑的水泥。月租一千八的城中村单间，他住了十个月，墙皮掉了七块。

"影视寒冬，说好的三部S级项目全砍了。"HR下午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职业得像在念稿，"小林啊，你是剧本策划实习生，我们也想留你，但整个部门裁撤了一半——"

他没听完就挂了。

剧本策划实习生。名字好听，其实就是每天看两百页垃圾剧本，写三千字没人看的评估报告，偶尔跟组开会缩角落里记会议纪要，被导演编剧制片人轮着当空气。

桌上有个文件夹，他翻了翻。花了三个月做的跨IP改编方案，十二部经典电视剧的人物弧光和剧情结构分析，本来打算年中立项会上提的。现在不用了。

他拿起那沓A4纸犹豫了三秒，还是没扔。

"万一哪天有用呢。"自嘲地笑了一声，把文件夹塞进书包。

就在这时候，手机屏幕闪了一下。不是来电，不是消息，是一串从没见过的乱码——像某种指令符，在屏幕上密密麻麻铺开，然后迅速收缩成一个旋转的旋涡图标。

林渡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按电源键。屏幕不受控制，亮得刺眼。

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林渡，25岁，剧本策划从业经验11个月。影视作品分析量3120部/集。IP改编策划案17份。当前情绪指数：绝望值89%，不甘值94%。符合'诸天编剧系统'绑定条件。确认绑定。"

"等等——"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雕花木床，青色帐幔，空气里有檀香和老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窗外是灰蒙蒙的晨光，隐约能听见更夫的梆子声。

他猛地坐起来。

"叮。系统初始化完成。欢迎宿主进入第一个剧本世界：《庆余年》。"

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还带着一个半透明的悬浮面板，飘在他眼前。面板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信息——世界等级S，高武权谋世界。穿越身份是范建府中新招的机要文案，已通过管家审核，三日后入职。当前时间线：范闲入京前十五天，距离牛栏街刺杀大约四十天。主线任务：协助范闲渡过第一季核心危机，至少保住一个原著里会死的正面角色。奖励是武道基础心法加一个叫"快速学习"的天赋。支线任务列表还空着，待触发。

林渡盯着面板看了整整两分钟，慢慢伸手碰了一下那个"世界解析"的按钮。

面板瞬间炸开，铺满了整面墙——不是他前世看剧的记忆，是系统直接生成的剧本解析。《庆余年》第一季全部剧情线、人物关系网、关键节点的因果逻辑链，连每个角色的"命运赋值"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穿越。"他喃喃说，"这是直接给我了一本导演剪辑版的完整剧本。"

"准确地说，是剧本之外的剧本。"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调侃，"宿主前职业是剧本策划，对本系统有天然适配优势。建议尽快利用职业经验找到剧情改写的切入点。"

林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穿越，系统，改写剧情——这种东西他在网文里见过不少，但一个冰冷的半透明面板就这么悬在面前，窗外的古汉语吆喝声真实到不像幻觉，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快速扫了一遍系统给的剧情解析。范闲，五竹，庆帝，陈萍萍。监察院，神庙，叶轻眉。这些名字他太熟了。前世为了给公司写《庆余年2》的改编评估报告，他把第一季翻来覆去看了七遍，连每一句台词的潜台词都做了笔记。

如果任务是帮范闲渡过危机，第一个关键点就是牛栏街刺杀。原著里范闲虽然活下来了，但滕梓荆没了——那个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护卫，说过"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值得我保护，那就是你"的汉子，死在了牛栏街的石板路上。

"至少保留一名原著中死亡的正面角色存活。"他重复了一遍任务描述，眼神变了。

滕梓荆。就是他。

三天后，林渡正式进了范府。

换上一身青灰色文士长衫，头发束起来。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古代读书人的模样，只是眼睛太亮了点，不像个安分守己的文案。

范府的管事叫赵伯，五十来岁，面容和善，目光却不含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问："哪里人？"

"西南边陲，小地方。"林渡按系统设定的身份回答，"读过几年书，在几户大户人家做过账房和文书。来京都谋生，恰好范老爷府上缺人。"

赵伯点点头没多问，带他穿过前院、花厅、抄手游廊，最后停在一排厢房前面。"这是你住的。平日里整理老爷书房里的密档，抄录往来书信，几位公子的日常文书也归你管。记住，范府不比别处——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

"明白。"

林渡答得恭顺而木讷，跟他在剧组扮演"老实实习生"时一模一样。赵伯满意地走了。

当天下午他就进了范建的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更像小型机要档案室。三面墙全是书柜，但真正摆书的只有一面，另外两面全是上锁的抽屉和铁皮柜子。里头装的是范建作为户部侍郎掌握的东西——庆国各地赋税密档、官员考评、军方粮草调动记录，每一样都是不能外传的要害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