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感

星巴克人不多，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

穆祉丞到的时候，林越已经坐在那儿了。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以前在学校里那个穿球衣的男生判若两人。

“祉丞！”林越看见他，立刻站起来，笑容很热情，“好久不见，你比镜头里还帅。”

穆祉丞好久不见。

穆祉丞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没握手，也没脱外套。

寒暄了几句，林越切入正题。

无非是剧本多好，角色多适合，钱不是问题。

穆祉丞听着，手里转着那杯冰美式，眼神飘向窗外。

他开着位置共享，知道王橹杰此刻就在离他不远的一辆车里，或者某个角落。

想到这儿，他心里莫名踏实。

“祉丞，你考虑一下。”林越把一份纸质合约推过来，“定金我可以给双倍，而且我听说你和王导关系不错，如果能请他来客串一下，那就更完美了。”

穆祉丞王橹杰？

穆祉丞收回视线，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穆祉丞你想请他？

“是啊。”林越眼神闪烁了一下，“毕竟现在圈子里，谁不想和王导搭上关系？你要是能牵个线，这角色就算你帮我个大忙了。”

穆祉丞看着他那副算计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也挺可悲的。

这人以为他和王橹杰之间，是那种可以利用的“关系”。

穆祉丞林越。

穆祉丞没接合约，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穆祉丞你记不记得，大学那年，你为了追我，把食堂的饭卡都给我充爆了？

“记得啊。”林越笑得有点尴尬，“那时候不懂事。”

穆祉丞那时候你挺纯粹的。

穆祉丞看着他，眼神很淡

穆祉丞不像现在，眼睛里全是生意。

“祉丞，你别误会……”林越还想解释。

穆祉丞没有误会。

穆祉丞打断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穆祉丞王橹杰这人，脾气不好，也不喜欢被人利用。

穆祉丞我跟你吃饭，是因为咱们以前同学一场。

穆祉丞但要我拿他去换资源？

穆祉丞摇摇头，笑了

穆祉丞你这单生意，做不成。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越脸色变了变，有点挂不住面子：“祉丞，你现在是红了，看不起老同学了是吧？”

穆祉丞不是看不起。

穆祉丞站起身，拿起外套和背包

穆祉丞是咱们不是一路人了。

他拿起那份合约，当着林越的面，慢慢撕成两半。

纸片落在桌面上，像一种无声的拒绝。

穆祉丞还有

穆祉丞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补了一句

穆祉丞以后别给他发邮件，他不爱看。

穆祉丞要是真有事找我

穆祉丞指了指手机

穆祉丞打这个号就行。

穆祉丞至于他……

穆祉丞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穆祉丞他在家等我吃饭呢。

门开了，风铃响了。

穆祉丞走了。

留下林越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那堆碎纸，脸色铁青。

出了咖啡店，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

穆祉丞戴上墨镜，长长舒了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橹杰的信息：

「结束了？」

「嗯。」

「在哪？」

「路口。」

穆祉丞抬头，看见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半扇，王橹杰坐在驾驶座上，正看着他。

没笑，也没夸他。

但穆祉丞知道，他都听见了。

听见他是怎么拒绝别人的，听见他是怎么把那个“家里那位”挂在嘴边的。

穆祉丞走过去，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王橹杰怎么样？

王橹杰发动车子，没看他。

穆祉丞搞定了。

穆祉丞系好安全带，把头靠在椅背上

穆祉丞我把你卖了。

王橹杰卖了多少？

穆祉丞没卖成。

穆祉丞侧过头，看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穆祉丞我说我家那位脾气不好，不跟傻子做生意。

王橹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王橹杰穆祉丞。

穆祉丞嗯？

王橹杰以后少在别人面前提我。

穆祉丞为什么？

王橹杰丢人。

穆祉丞……那你别提，我偏要提。

车子汇入车流。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但车厢里的温度，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