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我环顾了一圈—墨染靠在木塌上，幽绿色的眼睛半闭着，嘴角还挂着那个扭曲的、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的笑容；金阐站在门外，身后的苏涉握着剑柄，指节泛白；蓝忘机挡在我身前，避尘的剑芒在烛火中明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着我开口。

我伸手握住蓝忘机的袖子，轻轻拉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出自己的决定。他的后背在我说出这个决定之后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剑锋垂了下来，重新收回鞘中。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他的回答—信你，陪你。

墨染在木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自嘲的叹息。金阐的笑容在烛火中渐渐褪去，露出底下那张精明而冷硬的面孔。苏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金阐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远处的更鼓声从山腰传来，沉闷而悠长，在夜雾中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我的手指攥着蓝忘机的袖口，能感觉到他袖缘内侧那道极细的剑茧痕迹—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和他这个人一样，坚硬藏在看不见的地方。金阐站在门外，身后苏涉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四个金氏弟子分立两侧，将厢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墨染靠在木塌上，幽绿色的眼睛半闭着，嘴角那个扭曲的笑容还没有完全褪去。

我松开蓝忘机的袖子，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金阐的笑容凝固了半秒，苏涉的眉头跳了一下，连蓝忘机都微微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但我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站在他身侧—不是身后，是身侧—然后抬起眼迎上金阐那双精明而冰冷的眼睛。

“金先生要竹简，”我开口，声音在夜雾中显得格外清晰，“竹简就在这里。”我从袖中取出那截用黑布包裹的竹简，托在掌心里。竹简透出的微温透过布料传到指尖，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微型心脏。金阐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我的手，他身后的苏涉甚至往前倾了半寸，但蓝忘机的手同一时刻按上了避尘的剑柄，那道极轻微的剑鞘摩擦声在寂静的深夜中像一声清晰的警告。苏涉停住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将竹简重新收回袖中，动作不快不慢，让每个人都能看清竹简还在我手里，“金先生想要竹简，想要墨染招供的信息，想要我在禁地里看到的一切—可以。明天会盟议事堂上，你当众向蓝氏提出正式的信息共享请求。只要流程合规、各世家见证，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金阐的眼睛微微眯起，显然在快速评估我这段话背后藏着什么陷阱。但我的条件在会盟规则下完全站得住脚—你不是要信息吗？那就在所有人面前，按规矩来。私下逼供算什么本事。

“至于墨染，”我转过身看向木塌上那个被锁链禁锢的身影，她的幽绿色眼睛在油灯下闪了一下，似乎也对我的决定感到意外，“她已经把该说的都告诉我了。金先生若还想从她口中问出什么，大可以继续审。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答案—关于阵法的核心原理、关于封印的破解方式、关于竹简的真正用途，她知道的，现在我也知道。你从她嘴里能撬出来的，不会比我明天在议事堂上公开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