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办得简单却温馨。没有铺张的排场,来的都是最亲近的人——宋知的父母,陈眠的父母(陈父那天难得露出了温和的笑,还主动给宋知夹了菜),还有几个一直支持他们的朋友和同事。
宋知穿着租来的婚纱,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白玫瑰,是她自己设计的图案。陈眠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交换戒指时,陈眠的手微微发颤,宋知笑着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他才稳住心神,将那枚磨得光滑的银戒(是他用项目奖金亲手打的)套进她的无名指。
“以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陈眠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释然。项目投产后反响很好,他成了小有名气的青年发明家,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躲在书房啃面包的穷学生。
宋知摇摇头,踮起脚尖回吻他:“我从来没愁过。”
她愁过项目停摆时的绝望,愁过陈父反对时的压力,却从没愁过跟着他会吃苦。爱一个人,不就是哪怕住出租屋,分吃一碗泡面,也觉得心里甜吗?
婚后的日子,像慢火熬的粥,温吞却暖心。陈眠的工作室越做越大,却坚持每天准时回家。宋知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成了他的“首席设计师”,专门负责产品的外观设计。他们的办公室就在家里的小阳台上,摆着两盆绿萝,阳光好的时候,光影透过叶片洒在图纸上,像跳动的音符。
周末,他们会去逛菜市场。陈眠推着小推车,宋知在前面挑挑拣拣。“这个番茄太生了,”她捏了捏通红的果子,“要那种带点黄斑的,才够甜。”陈眠就乖乖把生番茄放回去,等着她把满意的放进筐里。
遇到卖栀子花的老奶奶,宋知总会买一小把。回到家插在玻璃瓶里,整个屋子都飘着香。陈眠不喜欢太浓的味道,却从不说什么,只是在她换水时,默默递过干净的抹布,擦掉桌上的水渍。
有天晚上,宋知加班画图纸,趴在桌上睡着了。陈眠回来时,看到她手边散落的稿纸,上面画着一款儿童监护仪的草图,边角上还写着一行小字:“要做最轻便的,妈妈们带娃才不累。”
他轻轻给她盖上毯子,坐在旁边看了很久。原来她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藏着对人的体谅。
“在看什么?”宋知迷迷糊糊醒来,揉了揉眼睛。
“看我的宝藏设计师。”陈眠笑了,拿起那张草图,“这个想法很好,明天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
宋知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上:“还是你懂我。”
陈父后来成了他们的“首席顾问”,虽然嘴上不说,却总把自己多年的人脉介绍给陈眠。有次家庭聚餐,他喝了点酒,拍着陈眠的肩膀说:“小子,算你有种,没给陈家丢人。”陈眠没说话,只是给父亲添了杯茶,眼底却闪着光。
宋知看着这一幕,悄悄握住陈眠的手。他回握过来,掌心温暖而有力。
那年冬天,宋知生了个女儿,小名叫“安安”,大名是陈眠取的,叫“陈念安”。陈眠说,是“念念不忘,岁岁平安”的意思。
安安满月那天,陈眠抱着襁褓里的小家伙,笨手笨脚的,生怕弄疼了她。宋知靠在床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笑了。
“你看,”她轻声说,“我们现在,什么都有了。”
有彼此,有孩子,有一份能安身立命的事业,还有慢慢和解的亲情。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深夜里偷偷掉过的眼泪,都成了岁月里的垫脚石,让他们站得更高,看得更清。
陈眠低头,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凑到宋知身边,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吻。窗外的雪下得正紧,屋里却暖融融的,台灯的光映着一家三口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嗯,”他说,“什么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