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聆默默听着,对此番挑唆性言论,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雀危听着这段雷鸣般的演讲,默默捅了捅旁边的容聆,“这是在哪背的稿子,想激怒我们也用不着这么贬低吧?”
“或许他只是想找个出头鸟来打压呢?”被捅的容聆笑着反问。
“为什么?”荆长莫不解。
雀危在一旁给他一点一点讲这里面的道理,争取让这个一脸愚蠢样的小胖子知道这些阴险教官的狡诈。
“看啊,我们这些新兵大多都是十五六出头,正是容易冲动,中二病最为严重的时刻,我们总幻想着自己是能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容聆点头,并在一旁补充。
“更别说他们中,有的人还觉醒了禁墟,这无疑使他们更加自信、狂妄,而在战场中最忌讳的无非就是那么几点。
教官这是想靠着打压我们,让我们认清自己定位,从而更方便他后续的管理。”
说着,容聆还用眼神示意荆长莫看向前面那些人……
训练场里有人傲慢抬头,有人暗自冷笑,有人不屑一顾,还有的站着睡觉……
“怎么?你们不服?”袁罡的视线扫过所有人,抽了抽嘴角。
“唉,总教官叫你上去。”
荆长莫看到有人用胳膊肘了肘他旁边的那个站着睡觉的新兵。
那人先是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悠悠的走向演武台。
新兵们见到这一幕都激动了起来,还有不怕死的拱火:“兄弟,冲啊,干死他,让他瞧不起我们。”
那名新兵抬头眯着眼问袁罡:“教官你喊我是有事吗?”
“噗……”
有笑声传入众人的耳中,是站在最后排的雀危。
袁罡脸色阴沉对着那人吼道:“滚回去!还有下面那个喜欢笑的,再笑!再笑就给我滚上来站我边上来笑。”
袁罡目光凌厉的看向雀危。
雀危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只好哆嗦着闭上嘴。
“你们还不服?”袁罡继续挑衅下边的新兵,总算说到了正题。
“不服!”
果然!
容聆就知道在一群未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少年们面前挑衅他们,容聆不用脑子想,就知道待会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台下许多人眼中都燃起怒火,但却没有人敢站出来,他们虽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却也不傻,知道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
就在袁罡以为他的挑唆性言论要付诸东流的时候,台下一人高举起自己的手,并且附带一句充满挑衅的,“我不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只高高举起的手上,是刚才第一个反对的那人。
演武台上,袁罡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终于等到你小子”的得意。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人群如同被分开的潮水,自动向两侧让开一条通道。
一个穿着标准集训营训练服的少年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他个头不高,身材偏瘦,但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毫不畏惧地迎着袁罡的视线。
少年一步步走向演武台,在距离台阶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下,仰着头,声音洪亮地重复了一遍:
“报告教官!我!不!服!”
训练场上静得落针可闻。
山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只剩下少年那句“我不服”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容聆站在后排,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少年的模样很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身上却有种东西——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
雀危伸手勾住了容聆的脖子,笑嘻嘻的凑在他耳边问:“容聆,你怎么看?服不服?”
“我?”容聆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无所谓耸耸肩,“不服!”
容聆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晚在废弃工厂的事,以及自己那晚梦到的被黑雾侵蚀的地球。
尽管如此,他依旧不服,都说人不轻狂枉少年,他也是少年,他为什么不能轻狂、放肆一点?
他都想去监狱里转一圈,顺便越个狱了,他还有什么可服的?
“嚯?!看不出来呀,我以为你会是那种乖小孩,结果你也不服!”雀危惊奇的上下打量着容聆,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举手啊?”荆长莫也好奇的凑上来,兴致勃勃的问。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都知道容聆的脾气非常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总是漾着细碎的笑意。
总体来看,他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非常像小说中的那种白月光学神。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以为的乖小孩竟然也是不服的那个。
如果让他们知道容聆心中的想法,他们的下巴恐怕已经掉地上了。
“为什么要举手?
我只是不服他说的话,靠打压人的自信心来达到实施管理的目的,难道他们不知道人在长时间的打压下,会变得不自信吗?
况且我又不是蠢,既然都有一只出头鸟了,我干嘛还得去做这个第二只?让他给我们打头阵不好吗?”
容聆看着两人,一脸理所当然。而两人看着容聆,一时间竟有些无语凝噎。
说的,好特么有道理。
演武台上。
“哦?”袁罡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少年,“你不服?不服什么?”
“我不信我们这些‘废物’、‘垃圾’,就真的如教官所说,那么一无是处!”
少年梗着脖子,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
“我们能被选到这里,本身就证明我们有潜力!我们有能力成为守护大夏的守夜人!
您不能因为我们是新人,就全盘否定我们!”
“说得好!”队伍里有人低声附和,更多的新兵眼中燃起了认同的光芒。
显然,少年说出了他们憋在心里不敢说的话。
袁罡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嘲弄。
“有潜力?有能力?”
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演武台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潜力不等于实力,能力不等于战力。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