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嘉祺站在门口。他穿着白天的衣服,没有换,头发没有乱,没有睡。他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灯芯刚点上,火苗还在晃。他不是被吵醒的——他根本没有睡。
马嘉祺你没事吧?
弹幕:【大佬出来了!他看到黎昭这个样子,肯定知道出事了。】
【我去!刚刚把我都吓一跳】
【我差点以为她要死了】
黎昭张了张嘴,正想说话。
灰色的影子。从阴影里浮出来——先看到肩膀,然后是腰,然后是腿。灰色的长衫,垂到脚面。布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声音,但影子在移,越来越近。弓着的腰,提着嘴角的笑容,眯成两条黑缝的眼睛。福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不急不慢,像一条蛇在爬。他的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很恶心,随着他越靠越近,味道也飘了出来。
黎昭闻出来了,是刚刚房间里的药。
福伯在两个人面前停下来。他的目光从马嘉祺身上移到黎昭身上,又从黎昭身上移回马嘉祺身上。那两条黑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重要的角色夫人,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在少东家门口是?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不高不低,不急不慢。他的嘴角还提着,牙龈还露着,那排黄牙在昏暗的走廊里发着暗沉沉的光。
黎昭我…
黎昭不知道怎么回答,主要刚刚太吓人,她脑子完全被吓当机了。
福伯见她不回答,眯了眯眼睛。
不重要的角色那既然没事,夫人还是不要打扰少东家,早点回房休息吧。
他说着,伸出了手。那只手瘦得像干柴,指甲缝里嵌着暗色的东西,手指微微弯曲。他要抓她,把她带回那个房间里。
黎昭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但后面是墙,退不了。那只手越来越近,她甚至能闻到他手指上药的味道——和老爷房间里一样的药味,酸的,带甜。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挡在了黎昭和福伯的手之间。是马嘉祺。
福伯的手停住了,离马嘉祺的掌心只有一寸。两个人的手悬在黎昭面前,像两把停在半空中的刀。走廊里的油灯开始暗了,不是一盏,是所有的灯。火苗同时缩下去,缩到黄豆大,缩到绿豆大。光收拢,阴影从墙角、从头顶、从地板缝里往外爬。
福伯的笑容没有变,但手没有收回去。他看着马嘉祺,马嘉祺看着他。两个人的手之间,那一寸的距离在变小。不是福伯的手在往前移,是空气在压缩。那一寸的空间在变薄,像有什么东西从两边挤压。
不重要的角色少东家,夫人被吓到了。老奴带她回去歇息。
马嘉祺她不想回去。
马嘉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福伯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是消失了,是僵住了。嘴角还在颧骨的位置,没有下来,但不再往上提了。走廊里的空气变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黎昭靠在墙上,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不是手,是空气本身。她的呼吸变短了,吸进去的气不够用,再吸,还是不够。
黎昭(我靠,什么东西想害朕。)
从走廊两头、从头顶、从地板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张着嘴,等着。走廊两端的黑暗在往中间挤。那些黑色的影子从墙上剥落,朝他们飘过来。不是鬼,不是人,是什么都没有的黑暗本身,但它是有重量的。飘到黎昭面前,她的脸就冷一下。飘到马嘉祺面前,他的肩膀就沉一下。
福伯的头微微低了一下,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记什么。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笑,是“咯咯咯”的笑,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声音不是从他的位置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头顶,从脚下,从墙里。
不重要的角色少东家,老奴说了,请夫人回房。
马嘉祺我也说了她不想。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时,牛马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牛马系统宿主!新任务!
【牛马系统·紧急任务】
任务内容:今晚就在马嘉祺房间
任务奖励:福伯会离开,黑暗会退去。
任务惩罚:黑暗会把你吞掉。
黎昭盯着面板上的字。她的手指还因为刚刚被吓到还在抖,牙齿还在打颤,眼眶也酸了,但她没有哭。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狗系统。
黎昭松开马嘉祺的衣角,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伸手挽住了马嘉祺的手臂,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马嘉祺的手臂僵住了。
马嘉祺没有看她,但黎昭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好让她拉住。
黎昭福伯
福伯听到黎昭叫他的名字,眼睛眯了一下。身后的黑暗也停住了。没有继续往前,但也没有缩回去,定在那里,像一只蹲着的野兽。
马嘉祺低下头,看了一眼黎昭。她的头发乱了,从发髻里掉出来几缕,贴在脸上。她的嘴唇上有一个牙印,是自己咬的。她在忍。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移开了。
马嘉祺(是在担心我嘛?)
马嘉祺(真是个笨蛋,明明自己怕的要死)
马嘉祺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翻过来,掌心朝上,他的手插进她的指缝里,一根一根,从食指到尾指,扣住了。十指相扣。她的手还在抖,他把手指收紧了一点,不是握紧,是包住,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