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十里铺。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拐上了一条田间小路。路两边的麦苗绿油油的,在春风中起伏如浪。远处有炊烟升起,几声鸡鸣狗吠从村落里传来,混着孩童的笑声,飘散在旷野之中。
夏芸瑾掀开车帘,望着这片土地,眼神比平时柔软了许多。刘彻坐在她身边,看她看得出神,便让车夫停了车。
“下去走走。”他说。
夏芸瑾点头,提着裙摆下了马车。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庄稼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路边有一户农家。三间土坯房,篱笆围成的小院,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下几只母鸡在刨食。灶台的烟囱里冒着炊烟,一个三十来岁的农妇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香气飘出来,是粟米粥的味道。
院子里,两个四五岁的孩子追着一只黄狗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得像铃铛。田埂上,一个中年汉子弯着腰锄草,背上的衣衫被汗水浸湿了,但他偶尔直起腰来,回头看一眼院子里的孩子,脸上便露出憨厚的笑。
夏芸瑾站在篱笆外面,看了很久。
刘彻站在她身后,也不催她,只是陪着。
农妇抬头看到有人站在门口,擦了擦手走出来:“两位是路过吧?要不要进来喝碗水?”
夏芸瑾连忙点头:“麻烦大娘了。”
进了院子,农妇搬了两张小凳子让她们坐下,又端了两碗水。两个孩子好奇地凑过来,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这两个衣着干净的客人。夏芸瑾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小姑娘的脑袋,那孩子咯咯一笑,害羞地躲到母亲身后去了。
农妇笑着说:“山里孩子,没见过生人,姑娘莫见怪。”
“不怪。”夏芸瑾看着她被灶火熏黑的脸颊,看着她粗糙的双手,看着她说话时眼里那种平和的光,“大娘,你每天都是这样过吗?”
“可不就是嘛。”农妇坐下来,顺手把跑过来的小儿子拉到怀里,“天不亮起来做饭,送他爹下地,在家带孩子,喂鸡,洗衣裳。日头落山了,他爹回来,一家人吃顿饭,说说话,就歇下了。第二日又一样。”
她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夏芸瑾却在她平淡的语气里,听到了一种安稳的、踏实的满足感。
“你活得真好。”夏芸瑾轻声说。
农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这粗人日子,有啥好的?姑娘是城里人,见的大世面多。”
夏芸瑾摇了摇头:“大娘,那些大世面,没有你这一顿饭、一个院子、两个孩子在跟前跑来得实在。”
农妇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但她听得懂那语气里的真诚。她笑了笑,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些。
夏芸瑾站起身,看着这个小小的院子,看着灶台上冒着热气的锅,看着田里那个弯腰锄草的身影。她忽然说:“大娘,我下次来,给你带本书。”
农妇一愣:“书?我又不识字……”
“不用你认字。”夏芸瑾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我写你。写你怎么过日子,怎么带娃,怎么等你男人回家。写你这一天的活儿,从早到晚。写你锅里那碗粥的热气,写你站在门口喊‘吃饭了’的声音。”
农妇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觉得这个姑娘说的话很奇怪,但又好像很贵重。她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一个乡下妇人,有啥好写的……”
夏芸瑾笑了:“值得写。比很多大人物都值得。”
她没有多留,喝了那碗水,谢过农妇,便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户农家——农妇站在门口目送她们,两个孩子趴着篱笆往外望,远处的田里,那个汉子还在弯腰锄草,偶尔直起腰,朝这边挥了挥手。
夏芸瑾也朝他们挥了挥手。
“写她。”她放下车帘,轻声说,“回去就写。”
刘彻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揽住她的肩。
回到未央宫时已是傍晚。夏芸瑾径直去了宣室殿,刘彻批奏章,她就在一旁打开笔记本电脑。她先看了一眼番茄小说后台——卫子夫的书正式签约了!屏幕上跳出一条站内信:“恭喜作者,《平阳歌女:卫子夫自述》已签约成功,将获得推荐位资源。”
夏芸瑾笑着截图,用灵泉空间传给了卫子夫——虽然卫子夫看不懂截图上的字,但她托小太监传了话:“书签约了,要火了。”
然后她打开文档,《我在大汉当婕妤》写到第七十二章。她把这日的见闻写了进去——长安城外十里铺,一户农家,一个妇人,一顿饭,两个孩子,一个在田里弯腰锄草的男人。她在文末写了一句:“大汉之大,不只在于宫殿之高、疆域之广,也在于这样一户人家,一碗粥,一个等丈夫回家的黄昏。”
写完发出去,她又打开《汉武帝亲述:大汉铁骑》的文档。刘彻今天批完奏章,正好在旁边坐着,她转头看他:“陛下,今天写哪段?”
刘彻想了想:“写霍去病封狼居胥。朕亲自讲的,你写。”
夏芸瑾点头,指尖落在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刘彻说一句,她打一句。他讲霍去病如何带着八百轻骑深入漠北,如何封狼居胥,如何在石碑上刻下“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几个字。她听着,打着,眼眶微微泛红。
写完之后,她保存文档,靠进刘彻怀里。“陛下,等咱们孩子长大了,你把霍去病的故事再讲一遍给他听。”
刘彻低头看着她:“你确定是‘他’?”
夏芸瑾愣了一下:“说不定是‘她’。”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都好。”
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安心得几乎要睡着了。然而就在她闭眼的瞬间,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她扶住桌沿,睁开眼,眼前黑了一瞬。
刘彻立刻扶住她:“怎么了?”
夏芸瑾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今天走了一天,有点累。”她顿了顿,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不过……陛下,臣妾想找个大夫看看。”
刘彻看着她覆在小腹上的手,目光微微一凝。他没有多问,直接朝殿外喊了一声:“来人,传太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太医到了。宣室殿内烛火通明,太医跪下诊脉,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片刻之后,太医抬起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恭喜陛下,恭喜婕妤——婕妤有喜了,已满两月。”
夏芸瑾愣住了。
刘彻也愣住了。
宣室殿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刘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那动作比平时温柔了许多,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两月了。”他说。
夏芸瑾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手还覆在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和他的。她已经在这里落地生根了——在长安城,在未央宫,在宣室殿,在这个人怀里。
“陛下,”她轻声说,“臣妾想写一本书,给今天那户人家。也给这世上的所有普通人。”
刘彻低下头:“你写。朕陪你。”
她笑了。
(第三十三章正文完)
下一章预告:孕事初闻,天下皆惊
【天幕开启——时空坐标:乾隆朝·漱芳斋】
天幕亮了。
画面中是宣室殿——太医跪地行礼,声音清晰:“婕妤有喜了,已满两月。”漱芳斋瞬间炸了。小燕子尖叫着从院子里蹦起来:“紫薇!紫薇!你妹妹有孩子了!她要当娘了!”夏紫薇的眼泪瞬间涌出,她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来,但嘴角是扬着的。永琪站在廊下,看着天幕,轻轻说了一句:“恭喜。”福尔康和福尔泰对视一眼,都笑了。班杰明握着画笔,在画纸上画下了宣室殿的画面——烛火通明,两个人相拥。
金锁抱着夏紫薇,又哭又笑:“二小姐要有孩子了!”小燕子抹着眼泪,大声说:“我要给她准备礼物!给孩子准备礼物!你们谁也不许跟我抢!”
夏紫薇擦了擦泪,笑了:“好。一起准备。”
【天幕时空——唐朝·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那丫头有喜了。”长孙皇后微微一笑:“大汉有后了。她在这世上,又有了新的牵绊。”李世民点了点头:“恭喜刘彻。”
【天幕时空——明朝·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天幕:“刘彻那小子,又要当爹了。”马皇后笑着看了他一眼:“皇上高兴什么?”朱元璋理直气壮:“那丫头是汉人!汉人有后了!咱当然高兴!”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王默双手捧着脸,眼泪汪汪的:“她有宝宝了……好幸福……”陈思思推了推眼镜,眼圈也红了:“她在这个世界,真的生根了。”建鹏挠了挠头:“那她以后还写书吗?”齐娜小声说:“应该会的。她那么爱写。”辛灵店长望着天幕,目光温柔。“她有了新的生命,新的牵挂,新的未来。”
【天幕时空——新还珠格格·乾隆朝·慈宁宫】
老佛爷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那丫头有身孕了。”晴儿轻声说:“老佛爷,夏姑娘要当娘了。”老佛爷点了点头:“她比她娘强。她娘等了一辈子什么都没有。她有孩子了,有家了,什么都有了。”
天幕渐渐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