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又见小姑娘。

送李奶奶回家后，我独自回到那间空旷冷清的老屋。

躺在床上，尘封的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深夜里母亲压抑的哭声、父亲无力的辩解、舅舅冷漠绝情的模样。这些过往，像一把钝刀，在心口反复拉扯切割。越回想，陷得越深，空荡荡的心房仿佛被冷风灌满，迫切想要抓住一点暖意填满缺口。

这时，我忽然想起了那个软乎乎的小姑娘。

我拨通了她的号码，轻轻“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她小心翼翼、软得发糯的声音：“这么晚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呀？”

她带着一点小小的抱怨嘟囔：“都这么晚啦，我本来早就睡着了，要不是你打来，我都已经入梦了。”

听着她软糯的碎碎念，我心里积压的所有烦闷、沉郁，一瞬间烟消云散。

我放轻声音问道：“对了，之前利冯去找过你，他有没有对你做过分的事？”

小姑娘心有余悸地答道：“还好，他不知道我现在在哪，不然肯定天天来堵我。那天就只是一起吃了顿饭，我真的特别讨厌他。”

听见她直白地抵触利冯，我心底莫名升起一阵踏实的暖意与满足。

“你回老家了？”

“嗯。”

“老家具体在哪？”

“成春县周村。”

我眼前猛地一亮：“这么近？我就在隔壁庙村！”

电话那头，她也惊喜地轻笑出声。

我连忙顺势开口：“那明天我去找你玩吧，请你喝奶茶。”

她犹豫了片刻，才带着一点小小的娇嗔答应：“来倒是可以，上次借你的外套我还没还你。不过你来，不许欺负我呀。”

我浅浅勾着唇角，温柔应声答应。又和她闲聊了好些轻松趣事，互道晚安之后，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我就醒了。特意收拾得干净利落，心底满是雀跃的期待。

两个村子本就挨得极近，我一路小跑过去，快到村口时，才拨通了她的电话。

没过多久，小姑娘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路口。她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扎着蓬松丸子头，脸蛋粉扑扑的，只是眼尾泛红，明显像是刚刚哭过。我没有多追问缘由。

我带着她去镇上小店买了热奶茶，等她情绪稍稍平复，才轻声开口：“怎么了？遇上难过的事了？想说的话，我都在这里听着，随时可以把我当情绪树洞。”

我一点点逗她放松，终于，她对着我弯起了眉眼，哽咽着说出心事：“我爸妈今天要办离婚，我好不想他们分开。”

她吸着鼻子，眼泪在眼眶里不住打转。我心头一软，不知哪来的勇气，坐到她身边，低声说：“难受的话，可以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小姑娘听话地轻轻靠了过来。

我安静听着她的倾诉，全程没有评判，没有说教。

这时我才知道，我们有着几乎重合的人生底色。她的父母为了她勉强维系破碎的婚姻，旁人闹上门当众羞辱母亲，最后一切彻底撑不住。她明明心里清楚，分开或许才是解脱，却怎么也舍不得这个家，所以才偷偷跑了出来。

讲到这里，我的半边肩膀，已经被她的眼泪浸湿。

我轻轻叹了口气：“欣欣，其实分开，未必就是坏事。我爸妈很早就分开了，从小到大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他们只会定期寄钱，所有风雨委屈，都只能自己一个人扛过来。”

小姑娘愣住了，安静听着我的过往。听到酸涩处，她像温顺的小猫，轻轻蹭着我的肩膀，小声安慰：“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们就这样肩并肩，安安静静聊了整整一个上午。

眼看天色渐晚，我轻声邀请她：“要不要去我家里吃顿饭？”

小姑娘思索片刻，没有拒绝，乖乖轻轻扯住我的衣角，安安静静跟在我身侧，一步步朝着村子里走去。

前路的风还没停下，但这一刻，两个孤独缺爱的灵魂，终于在彼此身上，找到了久违的安稳与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