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沙哑的、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木蝼脑海中炸开，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里。
木蝼猛地一惊，整个人差点从床边弹起来。他瞪大眼睛，慌乱地环顾四周——破旧的木屋，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谁？！谁在说话？”
“别喊。”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耐，像是被吵醒的猛兽在低吼，“在你身体里。我就是刚才自爆的那个人。”
木蝼的脑子嗡了一下。
自爆？就是那个炸了整个战场、炸死了无数人的家伙？他不是死了吗？
“你……你没死？”
“死了，但没死透。”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憋屈和恼怒，“肉身没了，魂魄还在。本来准备了一具假身，结果被你搅乱了——你突然出现在我的传送阵里，把我的路给堵了。”
“我？传送阵？”木蝼完全听不懂。
“就是你从你们那个世界被扔过来的那一瞬间。”那声音咬牙切齿地说，“时间和我的传送精确撞在了一起。我没进成假身，进了你这具破身体里。”
木蝼张了张嘴，彻底懵了。
也就是说，那个炸平了战场的大魔头，现在……住在他体内？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那……我怎么到这屋里来的？”
“我拖过来的。”那声音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隐约带着一丝不痛快，“你昏迷了，我不能跟着你躺在战场上等死。本来想控制你这具身体走一段路——结果你这具跨界者的身体跟我的魂魄犯冲，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拖动你，走了三里地，找到这间空屋。”
木蝼愣住了。
控制他的身体？走了三里地？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你……你控制不了我的身体？”
“不是控制不了，是排斥。”拟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郁闷，“你的魂魄是跨界来的，这具身体的构造跟我熟知的不太一样。我的魂力进入你的经脉就像水进了油锅，到处乱窜。要不是我境界够高，强行压制住了，你早就经脉俱裂了。”
“所以不是你弱？”
“我弱？”拟涛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是八魂中阶！仙人中的仙人！三个七魂巅峰围攻我都没打赢！你跟我说我弱？”
木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就是这具身体的问题。”
“废话。”拟涛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换个体质正常的，我控制起来跟喝水一样简单。偏偏摊上你这么个跨界者……算了，不说了。反正咱俩现在绑死了，说这些没用。”
木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
窗外，暮色渐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哭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那……你叫什么？还有，你说在我身体里，到底在我身体哪里？”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
“拟涛。”他终于说，“至于在哪里——在你的识海里。识海是魂魄所居之处，意识所生之地。你现在太弱，连自己的识海都摸不到边。我这一缕残魂，就沉在你识海的最底部，像一块石头沉在海底。”
“识海……”木蝼默念了一遍。
“对。等你实力够了，自然就能‘看见’我了。”拟涛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小子，我跟你说个正事。我现在只能寄居在你识海里，出不去。要想重新做人，得靠你。”
“靠我？”
“等你修炼到八魂，就有能力帮我重塑肉身。到那时候，我就能从你的识海里出来，重活一世。你也不想体内一直有个人吧，这是双赢。”拟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作为交换，我会教你修炼。把我这一千三百年积攒的经验、功法、禁术，全部教给你。”
木蝼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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