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光阴倏忽而过,昆吾身上的伤已然大好,行动再无半分滞涩,人却反倒比养伤卧床时更添了几分心神不宁。
从前只盼伤口早日愈合,如今倒暗自庆幸,正是因着这场伤,才能日日见到那道温柔身影。他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书卷,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门口,窗外再好的景致也无心细看。少年心事藏不住,眉宇间凝着浅浅期待,耳尖时不时微微发烫,自己都觉失态,可那份悸动偏生压不下去。
屋内还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是白雪烟一次次前来照料时留下的气息,清浅温和,一闻便让人安心。昆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脑海里反复浮现她低头为自己敷药的模样,轻柔的指尖,温软的话语,一颦一笑都清晰如在眼前。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屋内人。昆吾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挺直脊背,装作专心看书的模样,可微微泛红的耳尖,早已将他心底的紧张暴露无遗。
木门被轻轻推开,白雪烟缓步走进来,手里依旧提着药箱,素衣素雅,眉眼温柔,整个人似被晚风轻拥着,柔和得让人不忍高声言语。
“世子。”她轻声唤道,声音细软温和,落在昆吾耳中,格外清晰。
昆吾连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少年嗓音清亮,掩不住几分欢喜:“白姑娘,你来了。”
他今日本已无需换药,却还是下意识盼着她来,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站在原地,目光明亮地望着她,青涩腼腆,全然写在脸上。
白雪烟见他神色舒展,伤势已然痊愈,眼底泛起浅浅笑意:“世子今日气色好了许多,想来伤势已无大碍,我便放心了。”
“多亏姑娘悉心照料,不然也不会好得这般快。”昆吾语气真诚,清亮的声音里满是感激,“连日劳烦姑娘多次,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本就是医者本分,世子不必如此客气。”白雪烟轻轻摇头,将药箱放在一旁,目光温和地扫过屋内,“如今伤势已愈,日后只需多注意作息,莫再剧烈冲撞,便不会再有大碍。”
昆吾点头应下,望着她温柔眉眼,心尖微微一动,终是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姑娘为我费心许久,我一直想好好道谢,却不知姑娘喜好。若是姑娘不嫌弃,往后但凡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必尽力而为。”
他说话时眼神澄澈,带着少年独有的认真坦荡,没有半分世子的傲气,只剩一片纯粹诚意。
白雪烟微微一怔,随即轻声笑了笑,语气柔和:“世子言重了,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必如此。”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并无尴尬,只淡淡暖意缓缓流淌。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拂动她鬓边碎发,也轻轻拨乱了昆吾的心弦。他望着眼前人,心跳渐渐加快,想说些什么留住这份温柔,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安静立在一旁,默默陪着。
“伤势既已痊愈,我便不多打扰了。”白雪烟收拾好东西,转身便要离去。
昆吾心中一紧,脱口而出:“姑娘……”
话一出口,才察觉自己太过急切,脸颊瞬间发烫,忙放缓语气,轻声道:“往后……姑娘若是路过此处,不妨进来坐坐。”
少年的邀请带着几分腼腆,目光明亮又紧张,生怕被拒绝。
白雪烟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更深,轻轻点头,声音温软:“好。”
只一个字,却让昆吾心底瞬间漫开欢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神也亮了不少。
白雪烟缓步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回头对他柔声道:“世子保重身体,我先告辞了。”
“姑娘慢走。”昆吾连忙应声,目光一路追着她的身影,直到木门轻轻合上。
屋内重归安静,可那份温柔却并未散去。昆吾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欢喜如潮水般涌上来,轻轻漾开。
他清楚,从这一刻起,心底那点浅浅念想,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生根发芽,再也无法轻易抹去。
晚风依旧轻拂,夕阳染红半边天际,将屋内映得温暖柔和。昆吾慢慢走到窗边,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少年清澈的眼底,盛满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期待。
原来心动竟是这般无声无息,不过几次相见,几句温言,便让他满心都是那人身影。往后岁月漫长,他只盼能多见她几面,多听她几句软语,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