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安是真的心疼塔巴斯。
不是那种同情,不是那种可怜,是真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心疼。
她看着他每天强撑着处理政务,看着他晚上一个人喝酒,看着他手上的黑色纹路一天天蔓延,看着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
她心疼得要命。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她试过很多办法。
带花给他看,他说"嗯"。
唱歌给他听,他说"好听"。
讲笑话给他听,他说"哦"。
什么都是淡淡的,像一杯放凉了的茶。
夏安安快崩溃了。
那天,她实在忍不住了。
她冲进塔巴斯的办公室,把门一关,然后——
哭了。
不是那种小声的哭,是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塔巴斯被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了?"
"我受不了了!"夏安安一边哭一边喊,"我受不了看你这样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你像一个活死人!你把自己关在那个壳里,谁都进不去!你不吃不喝不笑不哭,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块石头!"
"我没有——"
"你有!"夏安安抓住他的衣服,"塔巴斯,你看看你自己!你才多大!你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你不能就这样毁了自己!"
"安安……"
"西蒙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他用命换来的不是让你变成这样的!他是让你好好活着的!好好活着你知不知道!不是让你去死!"
塔巴斯愣住了。
然后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想说"我知道",可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可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条他怎么也跨不过去的河。
那条河叫西蒙。
河的这边是他,河的那边是西蒙。
他站在这边,看着对面,什么都做不了。
夏安安哭了很久。
塔巴斯就那么站着,让她哭。
等她哭够了,他递给她一块手帕。
"擦擦。"
夏安安接过手帕,擦了擦脸,然后抬头看他。
"塔巴斯,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多难,都要试着笑一下。哪怕只是一下。"
塔巴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扯了一下嘴角。
那个弧度很小,很僵硬,可确实是一个笑。
夏安安看着那个笑,又哭了。
可这次是笑着哭的。
"丑死了。"她说。
"……我知道。"
"再笑一个。"
"……好。"
他又笑了一下。
比刚才好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
可那一点点,像黑暗里的一粒火星。
很小。
但它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