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月10

屋内，玟小六揉着脖子，只觉得每次相柳吸完血留下的那股刺/痛与酥/麻感叫他浑身发/痒，忍不住在屋内来回踱步，相柳正倚在他的床上疗伤

见相柳竟没像往日那般嫌他聒噪

玟小六心中不免有些诧异，停住脚步，半蹲下身子，玟小六鬼鬼祟祟地贴近床边，而床榻上的人影始终一动不动

相柳穿着身轻薄的白色纱衣，胸前是红，蓝交错的细线领口，正用手撑着头，衣袖滑落在手肘处，露出的皮肤白的晃眼，未覆着面具的脸，此时竟显得有几分柔和

玟小六仰头看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相柳的脸颊，触感细腻又带着些体温，不似玟小六想象中那般冰冷，忍不住又抚摸了几下

玟小六收回手，就见相柳已睁开了眼，正怒视着他

玟小六有些心虚，却观察出相柳在疗伤时似动不了身子，一时恶从胆边生

玟小六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装模作样地对相柳啧啧道“大人这是怎么了”，竟上手捏了捏相柳的脸颊

柔软，顺滑

收回手，玟小六捻了捻指尖，似在回味，相柳费力说着

“我要吃了…你！”

“想吃了我？好啊，不过在此之前，大人您可得先养好身体”

玟小六看着相柳被他气到眼睛发红，却又动不了的可怜可爱模样，心中想要逗弄对方的心思愈发强烈

玟小六吭哧吭哧从床底翻出了个块碳，在相柳刀子般的目光下，玟小六哼着小曲，拿起碳块，在相柳白皙的脸上涂涂画画

“我…要吃…了你！ 我要…吃了你！”相柳动不了身子，嘴里反复念着这句话

玟小六拍了拍相柳的脸颊“大人还是先养好身子吧”

看相柳一副气的不轻的模样，玟小六有些后悔作弄的太狠，俯身摸了摸相柳的头，就像记忆深处那个看不清面容的青衫女子曾抚摸她那样轻柔

“好啦，大人您好好休息，先养好身体，别跟小人一般见识，小人就在这守着您”

说完，玟小六就在相柳不远处打起了地铺，吹熄了蜡烛后便迅速钻进了被窝里，一副怕相柳真跟他算账的模样

蛇在夜间，有着得天独厚的感知能力

相柳红着眼，心中却没了怒气

玟小六真是个奇怪的人

相柳见过心思阴险却面上装出和善的狡诈人族，他们的所谓善意却是为了把幼年的相柳骗去斗兽场，好拿到高额赏金；

见过斗兽场里为了金钱疯狂的神族，记忆里一张张兴奋到扭曲的脸，在相柳看来，和他们这些被贬为低贱，需要奋力厮杀的妖族没什么区别，相柳被囚于看得见的牢笼，而这些神族却被金钱利益所困，在斗兽场赌着，直到失去全副身家，直到变成和相柳他们一样的存在，最终消失在斗兽场里

玟小六也是神族，却灵力低微，虽日常嘴上说着怕他，行为上却一次次做着逾越大胆的事…相柳感受的到玟小六从未对他产生过恶意

一路上相柳收到过的恶意颇多，善意却鲜少，记忆中曾用温厚的大手抚过相柳的头顶，大笑着安慰他的只有义父

想起今晚轻轻抚在头顶，不像义父那般宽厚，只略带薄茧的手，相柳的情绪一时有些纷乱复杂

良久，相柳才闭上双眼

既然想不通，那便慢慢想，妖族在触及到情感问题时总会想着顺其自然

…………

第二天一早

玟小六醒来时，床上已没了人影

玟小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怅然

相柳这家伙向来脸皮薄，万一生他气以后不肯再见他……

正想着，老木就急急忙忙的跑进展，还不待玟小六问话就拉着他跑出了回春堂

…………

“看…就是那位姑娘”老木压低了声音，拉着玟小六，叶十七躲在草席后面，盯着不远处一位从娼妓馆走出的姑娘说道

“是个好看姑娘，（从外边看）配串子绰绰有余”玟小六眯着眼，嘴里嚼着甘草，一副小混混样

“小六！这……这是娼妓馆的…女子！”老木见玟小六这一副不上心的样，有些着急

那边串子看见姑娘出来，咧着嘴，跟随姑娘来到一旁的小巷，巷内两人开始行些光天化日不可言说之事

“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老木已被气的吹胡子瞪眼，叶十七看着巷内情景也有些羞赫，玟小六转身拉着老木，叶十七离开

“小六！你拉我们做什么！我要好好给串子那小子说道说道”老木鲜少这么生气

“害！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人家两个做亲热事，咱们这样看着不好”

玟小六坐在一旁的箱子上，敲着二郎腿，把嘴里嚼完的甘草吐在一旁

“那就让他们…这这……这样”老木只觉得自己几年来，头一回这么心累

“串子可不是好劝的”玟小六悠悠然说道

老木听罢叹了口气

叶十七还望着小巷那边，似在发呆

玟小六闲着也是闲着，此前叶十七为了和玟小六修复关系，已主动言明身份，玟小六一时好奇，这大家公子的审美是什么样的，是否如传闻中那般莺莺燕燕，身旁群芳环绕

玟小六侧过头，笑着冲叶十七说道“不知传闻中的涂山公子喜爱哪种颜色，是弱柳扶风？…丰腴端庄？还是妖娆多情”

叶十七听到问话，有些愣住，慢慢红了脸

玟小六只觉得这大家公子真是跟他们小镇上平时那些插科打诨的男人不一样，就见叶十七竟抬眼有些羞怯的看着他，玟小六一时头皮发紧，行吧，他突然不好奇了

“老木，十七，串子他们出来了！”玟小六正有些尴尬，那边串子他们办完了事，刚好从小巷里出来，玟小六忙松了口气，转移话题

……

“我和串子相爱，未收过他钱”

面前的姑娘梳着一对垂挂髻，乌发如云，髻上缀着小花，余发披肩，看起来娇弱，说话却落落大方

“那你岂不是亏了”玟小六意有所指

“我和串子是真心相爱”名为桑甜儿的姑娘微微一笑，口中的话看不出是真是假，一旁的串子却满心当了真，那张瘦猴般的脸都泛上了红霞，正咧着嘴边傻笑边点头

…………

“唉！”老木在屋内连连叹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木，改明去问问娼妓馆那老鸨，赎桑甜儿姑娘出来需要多少两银子”

玟小六煎着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在原地反复转着圈的老木说道

“可……”

“串子那小子可不是麻子”串子是玟小六从小看着长大的，看起来性格活泛，不像麻子那般软和内向，实际上却是回春堂里最执拗的

老木心知玟小六说的是实话，叹了口气，没再开口

…………

“玟小六想见我？”

相柳看着手中毛球带回来的字条，有些诧异

本以为按玟小六的滑头劲，会躲他好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

想起不久前水面中映出的自己那涂满黑色鬼画符的脸和当时心中泛起的似怒却又带喜的复杂心情

相柳抬手，手中的字条自动卷起，掉进一个堆着不少相同字条的盒子中

这笔账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相柳狠狠扣下了面前深色小盒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