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巷口堵人递婚书

腊月的风裹着细雪往脖子里钻，苏晚把羽绒服领口又往紧拉了拉，手里拎着刚从菜市场买的排骨和小白菜，脚踩在积了薄雪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这条老巷她走了十八年，路边卖烤红薯的张叔还认得她，隔着半条街就喊，“晚晚回来了啊？刚烤的蜜薯，拿一个去！”

苏晚笑着摆手，说家里还有，脚步没停。三年没回来，巷口的大槐树比以前更粗了，墙根处的苔藓还长在老地方，连拐角处那家小卖部的玻璃上，都还贴着她高中时候贴的明星海报边角。

她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的，国外的工作室已经交托给合伙人，国内的分部就设在家乡这座小城，以后不用再熬夜赶设计稿，也不用应付那些难缠的甲方，正好陪陪独居的奶奶。

走到离院门还有几十米的地方，苏晚的脚步顿住了。

巷口那辆扎眼的黑色宾利她太熟了，车牌尾号三个8，以前上学的时候，这辆车经常停在学校后门，司机下来给她送早餐送外套，那时候整个年级的人都知道，苏晚有个特别会赚钱的男朋友。

现在车边靠着的男人，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指尖夹着根烟，雪落在他发顶肩上，他也没拍，就那么站着，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像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苏晚皱了皱眉，假装没看见，侧过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苏晚。”

男人的声音比这腊月的风还哑，带着点常年抽烟的沙哑，喊她名字的时候，尾音都在抖。

苏晚没停，脚步反而更快了。

下一秒手腕就被抓住了，他手心烫得吓人，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腕骨捏碎，苏晚挣了两下没挣开，冷着脸抬头看他，“顾言泽，松手。”

三年没见，他比以前瘦了点，下颌线更锋利了，眼尾红得厉害，眼下还有青黑，不知道多久没睡过好觉了。以前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被雪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看着竟有点狼狈。

他没松手，另一只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个红封，直直递到她面前，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红封烫着金边，上面两个烫金的大字明晃晃的——婚书。

苏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突然就笑了，笑到肩膀都在抖，“顾言泽，你有病啊？”

“我没病。”他喉结滚了滚，抓着她手腕的力气又紧了点，“苏晚，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三年前的事是我混蛋，你要打要骂都随便你，婚书你拿着，你想什么时候领证就什么时候领，彩礼我都备好了，你奶奶喜欢的那个玉镯子我拍下来了，还有你以前说想住的带院子的房子，我就在这条巷口买了一套，装修都按你以前画的图装的，你要是不满意，咱们再改……”

他话说得急，有点语无伦次，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生怕漏看了她脸上半分表情。

苏晚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她盯着顾言泽泛红的眼，突然就想起三年前她走的那天，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雪。她发着烧跪在他家别墅门口，求他见她一面，求他借点钱给她奶奶做手术，佣人说他在楼上陪刚回国的白月光吃饭，她在雪地里跪了三个小时，最后只等到他助理扔出来的一张支票，还有他隔着二楼落地窗，冷漠得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那时候她就发誓，这辈子就算饿死，也不会再跟顾言泽有半分牵扯。

“说完了？”苏晚抬眼，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说完了就松手，我还要回去给我奶奶做饭。”

“晚晚，我知道你还在怪我，”顾言泽的声音更低了，伸手想去碰她的脸，被她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都在凉，“我跟沈若清早就断了，三年前我是被她骗了，我不知道你奶奶住院，我要是知道我肯定……”

“肯定什么？”苏晚打断他，嘴角扯出个讽刺的笑，“肯定还是觉得我是为了你们顾家的钱，故意演的苦肉计？顾言泽，三年前我走的时候就说过，我们俩完了，你现在堵在我家门口递婚书，算什么？施舍？还是觉得我苏晚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她抬手，一把拍开他递到面前的婚书，红封“啪”地一声掉在雪地里，烫金的字沾了雪，显得格外刺眼。

顾言泽的脸瞬间白了，他弯腰去捡，指尖碰着婚书的那一刻，声音哑得快听不清，“我不是施舍，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晚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苏晚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掰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他的力道松得很快，像是怕弄疼她，“顾言泽，三年前我跪在你家门口求你给我一次机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她掰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雪粒落在她的睫毛上，凉得她眼睛发涩，她却眨都没眨一下，“还有，我回来是陪我奶奶的，没打算跟你叙旧，以后别来堵我，不然我报警告你骚扰。”

说完她转身就走，拎着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脚步稳得半点没停。

顾言泽站在原地，捏着那本沾了雪的婚书，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巷口的院门后面，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红着眼眶也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知道她没那么容易原谅他，他等了三年，不差这一时半会。

苏晚推开院门的时候，奶奶正坐在屋檐下摘菜，看见她回来笑着招手，“晚晚回来了？刚才小顾过来坐了好一会，给我带了不少补品，说等你回来跟你商量点事，你遇见他没？”

苏晚手里的菜“咚”地一声放在台阶上，脸色瞬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