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客厅,诺大的落地窗透着淡薄的月光,放眼望去,林立的高楼大厦亮着奢靡的灯亮,车流不息的马路交错在一起。
错乱的光亮照在他的身上,手中捧着一只高脚杯,杯里的红酒摇晃不停,晶莹的酒液挂在杯壁上,顺着杯口滑落。
他的领带松垮的挂在脖子上,领口处的几颗扣子解开,整个人坐在地上,靠着沙发,仰头时,凸出的喉结滚动。
一杯酒倒在了嘴边,尽数倒在了脸上,酒液流进他的领口内,湿透了衣衫。
客厅里昏暗没有光亮,他躺坐在那里,身边躺着几瓶空荡荡的酒,目光始终落在墙壁上的那一张结婚照上,一动不动的。
照片里的两个人倚靠在一起,脸上挂着适宜的微笑,但却看不出一点幸福的感觉,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两个木偶穿上了漂亮的衣服,被定格了在那一瞬。
杨博文极少会露出,这样,这样狼狈的样子,他确实是个卑劣的小人,在趁他们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来到她身边,试图将她占为己有。
小时候,他是他们当中性子最内敛的,话少,时常保持沉默的那个,一群小孩要是争吵个不停,他们往往会让最理智冷静的那个人站出来评理。
他不偏不倚,就像一杆数字称精准把控,做最公正的那个人。
时常沉默安静的孩子,内心往往是悲烈激荡的,催熟的果子需要经过常人所不能经受的风雨,才能长得饱满。
太冷静了,会容易出事的。
所以,他在成年以后,做了一件最疯狂的事,他重新来到她面前,用一场交易来达成目的,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哪怕只有一场法律上的关系,他也该满足了。
不要吓到她。
他尝试忽略他们以前的事,想要重新开始,成熟的大人脑子里却冒出一个滑稽可笑的笑话,万一结婚了,她会慢慢对自己动心呢。
他克制又隐忍,想尽一切办法周全,可她的礼貌与疏离,硬生生让他所有的心意都隔绝于一步之外。
明明躺在一张床上,心却不在一处。
她的心是否还停留在许多年以前,为那个人有所保留。
杨博文不敢问,他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如果不知道的话,他还可以存有一丝遐想。
可左奇函将那些想都不敢想,避之如讳的话冷冰冰的刺入他的胸膛,把努力营造出美好的幻影,就这样打的支离破碎。
他的妻子不爱他,甚至还爱着另一个人。
这是多么残忍的一句话。
高脚杯从他的手中滚落出去,杯口溢出几滴残留的红酒,他的眼尾微微泛红,合上眼的时候,溢出湿润的水珠。
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热度飙升左奇函的隐婚绯闻。
可她明明是自己的妻子?!
他却要恪守着这该死的界限,做一个沉默的丈夫。
他的婚姻充满了灰色的失败,还被一个外人挑衅,占着自己妻子的名头。
他嫉妒的发疯。
那一天,镇定冷静的他双腿弓起,双臂抱着腿,整个人缩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