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合金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缓缓推开。
刺鼻的硝烟与干涸的血腥味瞬间涌入鼻腔。
足尖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点出一朵无声的涟漪。
流动的暗影戏服完美融入了要塞深处那摇曳的红色警报灯光中。
三名剧团成员如鬼魅般滑入大厅。
没有沉重的脚步声,没有金属碰撞的杂音。
只有空气中偶尔划过的、如同丝绸摩擦般的微小气流声。
大厅中央,那座被混沌星际战士亵渎的灵族圣物台上,正静静悬浮着那滴散发着微光的“创世之泪”。
两名身披暗红重甲的混沌星际战士正背对着入口,贪婪地注视着这件圣物。
头盔下的呼吸声粗重而浑浊,带着令人作呕的狂热。
一抹冰冷的弧度在惨白的面具下勾起。
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半圆。
开演的信号已经发出。
两名负责掩护的丑角瞬间从阴影中弹射而出。
手中的短刃在空气中拖曳出致命的银色残影,如同两只扑向猎物的夜枭。
利刃精准地切入了混沌战士颈部装甲的缝隙。
两具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骨头的肉山般轰然倒塌。
纤细的手指已经来到了圣物台前。
那滴温热的“创世之泪”被紧紧握入掌心。
就在圣物离开基座的瞬间,整座要塞的警报系统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刺眼的探照灯从四面八方亮起,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沉重的战靴声从走廊深处如潮水般涌来。
十几名混沌星际战士端着爆弹枪,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为首的重装战士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
链锯剑被高高举起,剑刃的轰鸣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没有退缩。
双臂向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缓缓张开。
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悲悯。
下巴微微扬起,向着身后的剧团成员们轻轻点了点头。
四名丑角同时动了。
没有寻找掩体,也没有试图突围。
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在枪林弹雨中展开,“第七幕”的舞蹈正式上演。
爆弹在身侧炸开,火光映照着惨白的面具。
千钧一发之际,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让致命的弹片擦着戏服掠过。
手中的利刃化作了一轮银色的满月。
像一片在狂风中飘落的羽毛,轻盈地滑入了一名混沌战士的怀中。
利刃顺着装甲的接缝滑入,精准地切断了动力背包的能量管线。
那名战士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便在一阵剧烈的爆炸中化为一团火球。
另外两名丑角如同两只交缠的飞蛾,在密集的火力网中穿梭。
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手中的武器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致命的弧线。
每一次挥刃,都伴随着一截肢体或一颗头颅的飞起。
鲜血在探照灯的光柱中飞溅,宛如舞台上最华丽的红色幕布。
左臂被链锯剑生生锯断。
仅剩的右手掷出腰间的飞刀,直接钉入了敌人的面罩缝隙。
随后,躯体毫不犹豫地撞向了那名重装战士的胸膛。
藏在戏服下的微型灵能炸弹被瞬间引爆。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两人。
当光芒散去,大厅里只剩下最后一名同伴。
戏服已经被鲜血和硝烟染成了暗红色。
四周的混沌战士已经被屠戮殆尽,但更多的增援正从走廊尽头涌来。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两人隔着面具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眼神。
那是属于丑角的、对死亡的从容与释然。
“创世之泪”被紧紧贴在胸口。
眼睛闭上,古老的灵能咒文在心中开始默念。
脚下的灵骨地板泛起幽蓝色的光芒。
一个微型的、仅容一物通过的网道裂隙,在身后缓缓撕开。
圣物被塞入裂隙,被亚空间的风暴彻底吞没。
随后,身躯转过身,面向那群即将把一切撕成碎片的敌人。
“第七幕”的最后一个姿势被摆出。
那是灵族传说中,英雄自愿献祭灵魂以封印恶魔的绝唱。
双臂张开,头颅仰起,仿佛在迎接一场盛大的洗礼。
无数道爆弹光束同时汇聚而来。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面具下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冰冷的微笑。
听到了。
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毁灭之中,传说中的彼岸仿佛已经浮现。
那里没有战争,没有堕落,没有无尽的悔恨。
只有永恒的宁静,与一曲永不落幕的安魂曲。
白光吞没了一切。
要塞的大厅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微弱的、尚未完全闭合的网道裂隙,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蓝色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