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鞭子带着凌厉的风声落下来,擦过小臂,落下一道灼人的痛感。
杨博文身形没晃一下,连眉头都未曾皱起半分。他指尖微僵,极其平静、近乎麻木地缓缓抽回自己的胳膊。 动作熟稔得可怕,像是千百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早已经褪去了所有的惊慌与抗拒,只剩刻进骨里的顺从与习惯。
可再怎么伪装冷静,苍白还是一点点漫上他的眉眼脸颊。
唇瓣失尽血色,下颌线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起,指节泛白。他眼底空空荡荡,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被磨平的、死寂的平静。
皮肉的灼痛层层叠叠往上翻,他却依旧垂着眼,安静承受,连一丝细碎的呼吸乱序都不肯露出来。
杨父终于停了手,长鞭狠狠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语气冷硬不带一丝温度:“够了,收拾东西,去上学。”
杨博文垂着眼,依旧是那副麻木平静的模样,缓缓站直身体。手臂的灼痛阵阵蔓延,整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却硬生生稳住了所有姿态。他一言不发,默默敛下眼底所有隐忍的酸涩,安静地准备出门。
清晨的走廊冷风穿堂而过,带走了教室仅剩的暖意。
杨博文背着书包走进班级,脊背挺得笔直,刻意掩饰着手臂密密麻麻的灼痛。脸色是不正常的惨白,唇色寡淡,整个人看着虚弱得摇摇欲坠,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低头准备拿出课本。
一道清冷又带着戾气的视线死死钉在他身上。
左奇函单手插兜,倚靠在课桌边,狭长的眼眸覆着一层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直直盯着杨博文苍白憔悴的侧脸,目光锐利得像刀子,瞬间看穿了他刻意伪装的平静。
周遭喧闹的人声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左奇函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硬低沉,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带着逼人的审视:
“你怎么了。”
不是询问,是笃定的质问。
他看得清清楚楚,杨博文抬手翻书的动作僵硬迟钝,微微颤抖的小臂,还有那根本藏不住的、惨白虚弱的脸色。
杨博文指尖一颤,垂着眼避开他锐利的目光,声音轻得近乎虚无,刻意维持着冷淡:“没事。”
左奇函闻言,眸色更沉,眉头微蹙,冰冷的视线死死锁住他躲闪的眉眼,不肯放过他半分破绽,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杨博文,看着我。到底怎么回事?”
杨博文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最受不了左奇函这样的眼神,太亮、太锋利,像能剖开他所有层层伪装的外壳,直戳他藏在最深处的狼狈。
他强迫自己抬眼,眼底一片死寂,刻意扯出一抹敷衍的冷淡,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都说了,不关你的事。”
话音落下,他想侧身绕开身前的人逃走,可刚微微挪动胳膊,小臂撕裂般的灼痛骤然炸开,刺骨的疼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细微的、难以控制的瑟缩,落在了左奇函眼里。
左奇函嗤了一声,笑意寒凉,半点温度也无。周身气压压得极低,目光牢牢锁着狼狈的人,语气冷得结冰,带着笃定的压迫:
“不关我的事?”
“杨博文,你这张脸白得像死人,抬手都在抖,你跟我说没事?”
他始终安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分毫未动,没有上前半步。
就在杨博文准备低头快步离开时,一道淡淡的、不容拒绝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站住。”
左奇函指尖捏着一支顶级进口止痛膏,没抬头,视线落在课本上,语气淡漠疏离。下一瞬,他抬手轻轻一抛,药膏精准落在杨博文脚边。
“拿着。”
简单两个字,没有好奇,没有追问,全然是陌生人般的清冷关照。
说完,他彻底收回所有目光,垂眸看书,再也没有分一丝注意力给身旁僵住的人。
杨博文伫立在原地,惨白的脸上情绪翻涌,小臂滚烫的剧痛迟迟不散,静静看着脚边那支崭新昂贵的药膏,久久未动。
杨博文垂眸扫过地上的药膏,小臂灼痛还在不断窜着,可他不愿平白收下对头的东西,更不想欠下人情。他抿紧泛白的唇,装作视而不见,抬脚径直跨过药膏,没有半分停留。
“不必了。”简短丢下三个字,语气疏离冷淡。
左奇函坐在原位,眼皮都没抬,任由药膏孤零零躺在地面,没再出言挽留。
杨博文转身快步走出教室,避开喧闹的人群,直奔操场。下一节课是体育课,他想着户外空旷,能躲开教室里的视线,独自熬住手臂的疼痛感。冷风迎面吹在苍白的脸上,藏在校服袖子里的胳膊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皮肉,他却咬牙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