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寻印破邪

云雾谷安稳度日半月有余，五味宗日日炊烟缭绕，各门派五味堂接连落成落地，修仙界风气日新月异。不少往日闭门苦修、戾气缠身的修士，定时前往五味堂服用调理灵膳，道心日渐平和，世间厮杀争斗肉眼可见地锐减，天地间怨念戾气持续消散，恰好克制古神赖以存续的养分。

可林小凡半点不敢放松，那遍布三界天才身上的暗金祭印，始终是悬在众生头顶的利刃。

当日布下万膳镇神大阵锁死虚无通道后，他便定下行程：亲自下山游历四方，寻访被打上活体鼎炉印记的修士，以食神本源灵膳破除体内暗金烙印。

清晨天光微亮，林小凡褪去道祖仙袍，换上一身寻常青布长衫，收敛周身混沌道气，化作一名游历的普通膳师，只随身带上一小袋秘制灵材与便携小鼎，独自离开五味宗。

临行前，他叮嘱宗门首座：守好祖庭大阵，持续向外派发基础固本灵食，但凡遇到身染莫名寒疾、心绪无故狂躁的修士，立刻上报。

首座躬身领命，目送林小凡身影消失在山谷林间。

第一站，便是毗邻青云山脉的青风小城。

此地坐落一座二流宗门清风阁，前些时日传来消息，阁内三名顶尖少年弟子接连性情大变，时而狂热嗜杀，时而萎靡失神，耗费无数灵丹宝药也查不出病根，恰好契合暗金烙印发作的征兆。

踏入清风阁山门，阁主见林小凡衣着朴素，起初面露怠慢，直到林小凡悄然溢出一丝淡淡的五味道韵，阁主瞬间大惊失色，连忙躬身行礼，方才知晓眼前便是传闻中的食道道祖。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劳烦道祖亲临！”

林小凡摆手免礼，径直去往三名患病弟子居所。

三名少年卧于床榻，一人眼底隐有黑气游走，体内经脉深处暗金纹路若隐若现，正是活体祭印侵蚀神魂的典型模样。暗金印记借古神残力潜移默化改造肉身，待到时机成熟便会抽干修士一身本源气运，当做祭品送入深渊。

“寻常仙丹、道法无法根除烙印，此印扎根神魂，需以五味本源入膳，由内而外涤荡邪力。”

林小凡就地架起小鼎，取出甜系固本灵参、苦味静心莲籽、浩然灵谷等五种本源灵材，以自身一丝精纯五味真火慢煨，熬煮一碗涤印安神羹。

灵羹出锅时，汤汁呈五彩交融之色，淡淡的清香钻入识海，能安抚躁动神魂。三名少年依次饮下羹汤，不过半柱香功夫，众人便看见一缕缕细微暗黑色杂质顺着他们毛孔缓缓排出，经脉里潜藏的暗金印记如同冰雪遇暖阳，寸寸消融殆尽。

三名原本疯癫萎靡的少年缓缓睁眼，眼神恢复澄澈，之前被烙印操控滋生的暴戾与迷茫一扫而空。

清风阁全宗上下又惊又喜，阁主执意要奉上宗门珍藏千年灵材，却被林小凡婉言谢绝。

“我游历只为救人，不取分毫酬劳，往后贵宗五味堂落成，恪守以食养道的规矩便是。”

辞别清风阁，林小凡一路向东，接连寻访三座大小仙门，先后解救十余名身负暗金烙印的天才修士。每破除一处祭印，深渊之下蛰伏的残魂便会传来一缕微弱的暴怒意念，隔着遥远地脉隔空骚扰，却被万膳镇神大阵牢牢阻隔，无法现身阻拦。

奔波半月，林小凡途经一处荒僻黑风峡谷。

峡谷之内魔气隐隐涌动，与别处零散魔气不同，此处魔气排布规整，依照奇特阵纹盘踞在山石缝隙，正是第十二章中提到的、魔教余孽暗中收纳残魔的据点。

数十名隐于黑袍的残余魔修正盘膝围坐，以怨念魔气浇灌阵基，源源不断将魔气送入地底，供给深渊残魂滋养古神。

“道祖！有人闯入！”一名放哨魔修察觉气息，厉声示警。

一众魔修立刻起身祭出魔兵，漆黑魔气席卷四方，阴冷刺骨。

林小凡神色淡然，原地抬手架锅，随手采摘峡谷边上数种野生灵草，辅以随身灵材，瞬息烹出一锅破魔烈辣汤，正是辣味本源所化。

汤水沸腾，赤红热气随风飘散，但凡热气触碰之处，污浊魔气滋滋消融，魔修赖以修行的魔元遇热便紊乱溃散。不过片刻，一众魔修浑身魔气尽失，修为大跌，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收拢魔气、布设献祭大阵，奉养深渊邪祟，罪责难饶。”

林小凡收了灵火，没有轻易斩杀众人，而是以灵膳禁锢他们体内魔根，遣送至五味宗外围灵田劳作，以日日食补慢慢净化魔性，给一众魔修正道重生的机会。

清扫完黑风峡谷魔巢，他抬手破掉山间暗藏的阵眼，盘踞峡谷多年的魔气顷刻间烟消云散，荒山慢慢生出零星青草嫩芽。

夜幕降临，林小凡坐在山巅篝火旁，一边炖煮简易野味灵汤，一边用神识俯瞰整片大地。

大半外露的烙印修士已被他救下，可还有大批身负印记的修士隐匿在偏远蛮荒、隐世小宗门内，短时间难以尽数寻遍。

就在此时，地底深渊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阴冷低语，古神的呢喃清晰许多，带着浓烈的戾气：“阻挠献祭……以血肉……填深渊……”

伴随话音，大陆各处数十处上古战场遗迹里，空间裂隙骤然扩张，丝丝缕缕虚无黑气顺着裂隙爬出地面，悄无声息渗入凡间村落。

远方天际，云雾谷五味宗方向，万膳镇神大阵发出一圈淡淡的五色灵光，稳稳拦下外泄的虚无之力。

林小凡望着暗沉夜空，缓缓端起汤碗。

“你想借众生献祭破封，我便走遍三界，救尽所有被标记之人。”

“你靠怨念魔气存活，我便以五味滋养天地，断你所有粮草。”

一场横跨人神、以天下苍生为棋盘的拉锯，愈发白热化。而林小凡心中已然敲定下一步计划：远赴极北蛮荒，那里，是暗金烙印修士分布最密集之地，也是虚无裂隙滋生最多的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