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谢谢你。”柳青不知所措地说了这一句话。他少年人的嗓音带着一丝未脱的青涩,指尖还残留着叶辰掌心的温度,那股暖意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让他冰凉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叶辰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巷口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路人,语气没什么波澜:“赵虎回去,定会添油加醋找城主府的麻烦,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安全。”他顿了顿,看向柳青攥紧的衣角,“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柳青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意外,随即又被感激填满。他咬着下唇,小声报了柳家府邸的位置,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懦:“我家就在城西的柳府,离这里不远……恩公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回去喝杯热茶?也好让我爹娘好好谢谢你。”
叶辰本无意掺和凡俗琐事,但看着少年眼里的恳切,终究还是点了头
两人一路无话,不多时便到了柳府门前。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早已磨得发亮,门楣上的“柳府”二字却透着一股颓败之气,显然这柳家早已不复往日荣光。门房见柳青回来,连忙迎上来,看到他衣衫上的污渍,顿时慌了神,一边往里通报,一边引着两人进了府。
柳家主柳洪听到消息,匆匆从内堂赶来,看到儿子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得知眼前这看似平平无奇的青年,竟是打废了城主府公子、救了柳青的人,柳洪又惊又喜,连忙对着叶辰深深一揖:“多谢恩公出手救我小儿,大恩大德,柳某没齿难忘!快请,快到内堂说话!”
内堂里,柳夫人端来热茶,柳青捧着茶杯,看着叶辰的眼神里满是崇拜。柳洪搓着手,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恩公,您今日得罪了城主府,赵虎回去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柳家虽势微,但也是青石城的老牌家族,若恩公不嫌弃,不如暂且留在府中,柳某愿奉您为上宾,也好护您周全。”
叶辰尚未开口,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大哥这话未免太过草率了!”
只见一个身穿锦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大步走进来,正是柳家二长老柳坤。他斜着眼打量叶辰,眼神里满是轻蔑:“就凭这小子?看起来不过是个穷酸小子,能护得了谁?说不定他留在柳家,只会给我们招来灭顶之灾!”
“二长老!”柳青忍不住开口反驳,“若不是恩公,我今天早就被赵虎他们……”
“住口!”柳坤厉声打断他,“你懂什么?城主府势大,赵虎又是城主唯一的儿子,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城主定会兴师问罪!我们柳家若是收留这小子,无异于引火烧身!”他转向柳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大哥,依我看,不如把这小子交出去,或许还能平息城主的怒火,保全柳家!”
“你!”柳青气得脸色发白,“二长老,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柳洪皱着眉,沉声道:“二长老,恩公救了小儿,我们柳家岂能做出这等过河拆桥之事?”
“大哥,你太糊涂了!”柳坤冷笑一声,“柳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岂能赌在一个外人身上?依我之见,这小子必须立刻离开柳家,否则,休怪我柳坤不念族亲!”
叶辰靠在椅上,端着茶杯,神色淡漠地看着这场闹剧,仿佛事不关己。他早已看穿这柳家的颓势,也无意在此久留,只是看着柳青焦急的模样,倒也没立刻起身。
就在这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甲胄碰撞的声响。一个家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家主!不好了!城主带着大批官兵来了,已经把整个柳府围起来了!”
柳洪脸色骤变,柳坤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看向叶辰,厉声道:“都是你!你给柳家惹了大祸!还不快滚!”
叶辰抬眼,目光扫过柳坤,那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让柳坤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竟不敢再开口。
片刻后,一身蟒袍的城主赵天雄大步走进内堂,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叶辰身上,眼神阴鸷如刀:“就是你,伤了本城主的儿子?”他身后的官兵立刻拔刀出鞘,寒光闪闪,将整个内堂围得水泄不通。
赵天雄没有再看叶辰,反而转向柳洪,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柳洪,本城主知道你柳家最近日子不好过。只要你把柳家的产业和祖宅交出来,再把这小子交给我,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留你柳家一条活路。”
柳洪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天雄:“城主!你……你怎能如此?柳家祖宅是先祖留下的根基,岂能……”
“岂能?”赵天雄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威胁,“如今,柳家的生死,可都在本城主一念之间。你若是识相,就乖乖照做,否则,休怪我心狠手辣,踏平柳府!”
柳青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挡在叶辰身前,叶辰轻轻拉了他一把,将他护在身后,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天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