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清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刚挂断一通私密电话,指尖随意收起手机,淡淡开口:“过来。”
陆宴安走过去。
陆宴清转过身,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条细银链,款式极简,链坠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宝石,宝石正中心,雕刻着极小的陆家镂空家徽。
“伸手。”
陆宴安伸出手。陆宴清把链子绕在他手腕上,扣紧。银链贴着冷白的皮肤,黑色宝石硌在腕骨上,凉得像一滴冬天的雨。
“定位器?”
“嗯,高精度定位器。”
好诚实啊。哥哥。
陆宴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链子。
“摘不下来。除非我死。”
“……知道了。”他没想过要摘下来,陆宴清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送他一条朴素的手链呢?
他可最讨厌没有装饰的素白了。
早就习惯了。
从记事起,他的人生就没有自由可言,陆宴清的掌控无处不在,渗透衣食住行和生活的方方面面,早已深入骨髓。
陆宴清看着他顺从乖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宴宴,好乖。
他转身走到沙发后侧,牵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一条纯黑色的东德牧羊犬,骨架还没完全长开,大概四五个月大,耳朵竖得笔直,眼睛是极深的琥珀色,和陆宴清的一模一样。
“送你的。”陆宴清递过牵引绳,修长的指尖擦过陆宴安的手背,很凉,“名字安安。”
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
陆宴安垂眸看着脚边温顺乖巧却自带警觉气场的小狗,心底没什么波澜。
“顶级护卫犬,一生只认一个主。”陆宴清的声音字字清晰,落在安静的休息室里,“跟你回广州,你住它守,你走它跟,你见的所有人,它全程盯着。”
“听话,忠诚,可控。”
每一个特质,都精准踩中陆宴清的要求。
比起会动情拥有偏爱和私心泛滥的人,一只只懂忠诚守护,绝对听话的狗,才是最适合陪在陆宴安身边的存在。
它不会觊觎他,不会牵绊他,不会打乱陆宴清的掌控布局,只会无条件守护,跟随。
还有监视。
“就像你,只听我的话。”陆宴清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语气带着一丝隐晦的偏执试探,“对不对,安安?”
你叫的是安安,还是宴安?
陆宴安握着牵引绳,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对。”
陆宴清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眼尾淡红的勾纹,动作轻得不可思议,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温柔的表象下,是极致阴湿的占有欲。
“十八岁生日快乐,安安。”
别离开我,宴宴。
他叫的是狗的名字。还是陆宴安的名字。
陆宴安没有问。
不过他很感谢哥哥的祝福。
三十九岁生日快乐。
陆言岸。
他牵着安安走出休息室的时候,走廊里的冷风涌上来,吹动他手腕上的银链。
银链碰在腕骨上,发出极轻微的响声,像一枚小小的铃铛。
安安走在他脚边,步态沉稳,耳朵警觉地竖着,琥珀色的眼睛直视前方。
陆宴安低头看了它一眼。
一条只属于他的狗。
一条替他哥哥看着他的狗。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浅,紫色的瞳孔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暗了一瞬。
陆宴清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一条带着定位器的链子和一条只跟着他的狗。
他把牵引绳在手上绕了一圈,牵着安安走回宴会厅。
挺好的。
他很喜欢宠物。
不管是狗狗还是小猫。
后颈的牙印还在隐隐作痛。
手腕上的链子凉得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