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烬玄录·第七章 邪瘴扰心，情根深种

被夜烬拥在怀里，萦绕周身的蚀心邪瘴被醇厚魔气层层阻隔，那些勾动遗憾与愧疚的杂念飞速褪去，沈清玄紊乱的仙脉渐渐平复。他耳根泛起薄红，下意识想要挣开怀抱，可腰间的手掌稳如磐石，半点不容退却。

“别乱动，邪瘴还没散尽。”夜烬的声音落在耳畔，混着风雪凉意，却暖得人心头发烫，“这邪祟最擅拿捏人心软肋，偏偏你我万年牵绊，便是它最好的突破口。”

云层里的阴笑再度响起，裹挟浓重黑雾盘旋不散：“玉清上仙苦修万年，一心斩断七情六欲，如今贪恋魔尊怀抱，若是传去九天仙庭，你辛苦维系的正道名声，顷刻化为乌有。”

话语字字戳心，刻意挑拨。沈清玄指尖微颤，恪守半生的仙规戒律在心底拉扯，一边是天道礼法，一边是眼前守了自己、念了自己万年之人，心神险些再度失守。

夜烬眉峰一竖，周身魔气骤然暴涨，漆黑浪涛直冲云端，硬生生震散大片笼罩天际的灰黑瘴气：“藏头露尾之辈，只会搬弄口舌。有本事现身一战，躲在暗处算什么能耐。”

邪气受创，云层一阵翻滚，却没有丝毫现身的迹象。邪魔心知眼下联手的仙魔二人合力远胜从前，不愿正面硬碰，只准备慢慢消磨二人道心，便缓缓收敛大半瘴气，余留一缕细碎邪气绕着烬天殿四周游走窥探。

片刻后周遭邪气稀薄，夜烬方才缓缓松开手臂，指尖却不经意擦过沈清玄腰侧，二人皆是一顿，气氛瞬间凝滞。殿外风雪渐渐转小，天光微亮，一夜鏖战落幕。

沈清玄退后两步，整理微乱的素白衣衫，避开他的目光：“昨夜多谢出手相救。”

“你我之间，何须道谢。”夜烬望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眼底藏着温柔，转身折返殿内，“叛魔虽除，但邪魔定然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几日只会越发凶险。”

回到殿中，魔仆早已备好早膳，温热灵粥配着新鲜灵果。用餐时沈清玄无意间提起，当年为了打探邪魔根基，曾孤身深入凶险禁地，数次深陷绝境，全靠强行催动仙元逃生，落下的旧伤便在那时愈发严重。

夜烬握着玉碗的手骤然收紧，眸底满是后怕与心疼。万年里他困在魔殿满心怨怼，从不知道心上人独自扛下那么多苦楚。

“往后禁地险地，再也不许孤身前往。”

沈清玄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眼眸，心底尘封多年的情意悄然破土。万年前灵山相守的画面、沙场忍痛挥剑的无奈、万年独守的孤寂、近日相处的点滴，尽数在心头汇聚。他修行无欲无求，唯独对夜烬，从初见起便破例无数。

正午时分，夜烬外出整顿外围魔阵，防备邪魔突袭。沈清玄独坐窗边，看着窗外未消残雪，取出贴身存放的一枚陈旧灵佩，那是当年二人在灵山相伴时，夜烬赠予他的信物，万年来他一直贴身珍藏，从未离身。

指尖摩挲玉佩纹路，忽然殿外传来魔兵急报，暗处邪魔暗中策反了驻守东域的大批魔兵，正朝着烬天殿全速合围。

沈清玄立马起身，玉清仙剑灵光出鞘，素白身影踏出殿门，准备前去驰援。刚踏出殿阶，便撞见匆匆赶回的夜烬。

“伤势未愈，不准独自上前。”夜烬快步拦在他身前，玄色披风被风扬起，“东域叛兵交由麾下魔将牵制，你随我坐镇殿中即可。”

沈清玄摇头：“如今你我同盟，祸福与共，我不能一直躲在你的庇护之下。”

一人执意护短，一人不愿拖累，漫天残雪落在二人肩头，跨越万古的情愫，在接连不断的危难里，早已悄然落地生根。云层深处，一双阴邪眼眸紧盯殿下二人，酝酿着更为阴狠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