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宣室殿·两张书桌
朱清歌嫁入宫中的第五日,宣室殿里多了一张书桌。
那张书桌不大,是刘彻命人按她的尺寸特制的——比他的龙案矮三寸,窄两尺,刚好够她铺开帛卷、摆放笔墨。书桌放在龙案旁边,两张桌子并排靠着窗,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刚好落在两张桌案之间。
张汤第一次看到这张书桌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宣室殿是天子的议事正殿,是批阅奏章、召见大臣的地方,从高祖皇帝起就没听说过谁在宣室殿放两张桌子的。但他不敢问,他只知道这张桌子是陛下亲自吩咐做的,用的是最好的楠木,漆的是最正的朱红色,和龙案一模一样。
朱清歌第一次坐在那张书桌前的时候,转过头看了看刘彻。刘彻正在批阅奏章,感受到她的目光,头都没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什么?”
“看我的桌子。”朱清歌伸手摸了摸桌面,滑溜溜的,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陛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高度?”
“上次你在长安书坊写字,朕看到你的桌子是这个高度。”刘彻依然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朱清歌愣了一下。他注意到了?她去宣室殿见他之前,确实在书坊二楼写了很久的字。他那时候就看到了她书桌的高度?她的心跳快了半拍,但没有说什么,低下头铺开帛卷,开始研墨。
殿内安静下来。
刘彻的朱笔落在奏章上,沙沙沙——是批阅的声音。朱清歌的笔尖落在帛卷上,沙沙沙——是写书的声音。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张汤站在殿外,偷偷往里看了一眼。陛下在批奏章,朱姑娘在写书——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但那个画面说不出的好看。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两张桌案之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二、偶尔抬头
朱清歌写到一半,卡住了。
她放下笔,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刘彻身上。他正在批一本奏章,眉头微微皱着,朱笔悬在半空中,似乎在斟酌用词。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
他长得真好看。她以前没这么仔细看过他。
刘彻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朱清歌移开目光,重新拿起笔,“写不下去了,看看你。”
刘彻的笔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批奏章。朱清歌低下头继续写,但写了几个字又抬起头看他。他正在朱笔批注,写得很认真,表情很专注,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倒像是一个普通的、认真工作的男人。
她又看了几息,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刘彻批完一本奏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头低得很下,几乎要贴到帛卷上,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纠结什么。他看了她几息,然后低下头,继续批下一本。
就这样,一个上午过去了。
两个人各自做各自的事,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不说话,不打扰,只是看一看——确认对方还在,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
张汤在殿外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在宫里当差二十多年,见过天子宠妃——那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热闹。可陛下和朱姑娘之间不是那种。他们之间没有烈火,没有鲜花,只有两张并排的书桌,和偶尔抬头时交汇的目光。
安静得不像帝王家。
三、午膳
午膳时间,刘彻放下朱笔,转头看朱清歌。她还在写,写得入神,连他看了她好久都不知道。
“清歌。”他叫了一声。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用膳了。”
“等一下,我把这段写完。”
刘彻没有催她,就这么看着她。她写字的时候表情很丰富——眉头皱起来的时候是遇到了难题,嘴角弯起来的时候是写到了得意处,咬着下唇的时候是在斟酌用词。他看着她咬着下唇的样子,忽然想起她咬他肩膀的那个晚上,耳根微微发热。
“写完了!”朱清歌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起头,发现刘彻正看着她,眼神有点奇怪,“陛下,你脸怎么红了?”
“晒的。”刘彻移开目光。
“晒的?”朱清歌看了看窗外——阳光确实好,但还没到晒红脸的程度。她没有追问,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吃什么?”
刘彻看了她一眼:“你想吃什么?”
“随便。”
“宫里没有‘随便’这道菜。”
朱清歌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她指着食盒里的一碟小菜:“这个是什么?”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朕只负责吃,不负责做。”
朱清歌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三十五岁的男人有时候像个孩子。她在他对面坐下,夹了一口菜,嚼了嚼咽下去。“好吃。”
刘彻看着她吃饭的样子——不是很斯文,但很香,让人看着就有食欲。他以前和妃嫔们一起用膳,她们都吃得很少,几口就说“臣妾饱了”。朱清歌不一样,她吃得很认真,吃完一碗还要添饭。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她吃饭的样子很好看。
“看什么?”朱清歌发现他在看自己,嘴里还含着饭,声音有点含糊。
“没什么。”刘彻低下头吃饭。
午膳后,两个人又回到各自的书桌前。刘彻继续批奏章,朱清歌继续写书。殿内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沙沙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四、午后·灵泉空间
朱清歌写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灵泉空间——她嫁人的那天晚上开启了,但她还没好好研究过。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灵泉水汩汩流淌,清澈见底,水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她用手捧了一捧,喝了一口——甘甜清冽,一股温热从喉咙流遍全身,像是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说不出的舒爽。回春水、回春丹悬浮在灵泉上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还有一瓶淡金色的药丸——长生不老药。
她看着那瓶药丸,沉默了一会儿。长生不老。她的祖母说,朱家每一代嫡长女的灵泉空间里都有一瓶长生不老药,只有一枚,只够一个人吃。她不知道要不要吃。她不想一个人长生不老,一个人活着太孤独了。如果要吃,她想和他一起吃。但他是刘彻,是汉武帝,是历史上注定会死的皇帝。她不能改变历史,至少她不确定她应该改变。
算了,先不想了。
她睁开眼,发现刘彻正看着她。“刚才在干什么?闭着眼睛好一会儿。”
“在想事情。”朱清歌笑了笑,拿起笔继续写。
五、傍晚
傍晚时分,刘彻批完了最后一本奏章,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晚霞。朱清歌还在写,写得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天快黑了。
“清歌。”
“嗯。”
“天黑了。”
“等一下,我把这段写完。”和中午一模一样的回答。
刘彻没有催她,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晚霞的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的侧脸很好看,比正脸还好看。他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写完了!”朱清歌放下笔,伸了一个懒腰,转头看见刘彻正在看窗外的晚霞,“陛下,你在看什么?”
“看你。”
朱清歌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嘴滑舌?”
“朕说的是实话。”刘彻转过头看着她,“你比晚霞好看。”
朱清歌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收拾笔墨,假装没听见,但耳尖红得能滴血。
六、天幕·各时空并坐反应
汉景帝时期·刘启
刘启看着天幕上刘彻和朱清歌各坐一张书桌、互不打扰却偶尔对视的画面,沉默了很久。栗姬在他身边,轻声说:“陛下,彻儿和那个姑娘……相处得真好。”
“嗯。”刘启点了点头,“朕的后宫,没有这样的夫妻。”
栗姬低下头,没有说话。刘启看着天幕上那两张并排的书桌,忽然说了一句:“朕这辈子,没有和谁在一张桌子上办过公。”
汉文帝时期·刘恒与窦漪房
窦漪房看着天幕上那两张并排的书桌,眼眶微微泛红。“陛下,你看彻儿和那个姑娘——两张桌子,并排放着。各做各的事,偶尔看对方一眼。”
刘恒握着她的手:“这才是夫妻。”
“臣妾知道。”窦漪房的声音很轻,“臣妾只是没见过这样的帝王夫妻。”
永乐时期·北平·朱棣
朱棣看着天幕上刘彻和朱清歌各写各的、偶尔对视的画面,沉默了很久。徐皇后在旁边问:“陛下,怎么了?”
“朕在想要不要也在御书房给皇后放一张桌子。”
徐皇后笑了:“陛下,臣妾不写书。”
“那你就坐着。”
徐皇后看着他,目光温柔:“陛下想和臣妾并排坐?”
朱棣没有回答,但耳朵红了。
洪武年间·应天府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两张并排的书桌,沉默了很久。马皇后在旁边问:“重八,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咱在想,咱这辈子,从来没有和谁并排坐过。”朱元璋的声音很低,“咱的龙案后面,永远只有咱一个人。”
马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重八,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朱元璋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说得对。咱现在不是一个人。”
贞观年间·甘露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两张并排的书桌,转头对长孙皇后说:“观音婢,朕也在甘露殿给你放一张桌子。”
长孙皇后笑了:“陛下,臣妾坐哪儿?”
“坐朕旁边。”
“臣妾坐陛下旁边,大臣们看了会说什么?”
“让他们说。”李世民理直气壮,“刘彻都能和媳妇并排坐,朕为什么不能?”
大清康熙朝·乾清宫
康熙看着天幕上那两张并排的书桌,沉默了很久。德妃站在他身后,轻声说:“皇上,朱姑娘和陛下……相处得真好。”
“嗯。”
“皇上要不要也在乾清宫放一张桌子?”
康熙转过身看着她:“放谁的?”
德妃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臣妾多嘴了。”
康熙没有说什么,转身看着天幕。天幕上,晚霞的光落在两张并排的书桌上,金灿灿的。他忽然很想知道——并排坐着办公,是什么感觉。
龙珠传奇·康熙年间·李易欢
李易欢看着天幕上那两张并排的书桌,眼泪又下来了。
“你又哭了。”康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哭!”李易欢擦了擦眼泪,“我就是觉得……太美好了。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看对方一眼……这不就是最好的日子吗?”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说:“朕也想和你并排坐。”
李易欢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皇上在乾清宫给我放一张桌子?”
“你不是不写字吗?”
“我可以学啊!”
康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公主看着天幕上那两张并排的书桌,轻轻笑了。“这就是最好的夫妻。”
颜爵摇着扇子:“互相不打扰,但知道对方在。偶尔抬头看一眼,确认对方还在。这样的日子,比轰轰烈烈更难得。”
水王子站在一旁,看着天幕上那两张并排的书桌和交叠的影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大清·江南省·某茶楼
茶楼里,天幕上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安静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看着天幕上那两张并排的书桌,浑浊的眼里满是泪光。
“这才是夫妻啊。”她轻声说。
旁边的小孙女问:“奶奶,什么叫夫妻?”
老太太想了想,说:“就是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但知道对方在身边。偶尔抬头看一眼,心里就踏实了。”
小孙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老太太看着天幕上那两张书桌上交叠的影子,轻声说了一句:“这姑娘,嫁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