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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朱清歌

一、燕禧殿·传话

李夫人的生命还剩最后两天。

太医已经束手无策,只让准备后事。翠屏跪在榻前哭得眼睛肿成了桃子,李夫人却没有哭。她躺在那里,脸色灰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双眼依然亮得瘆人——像是回光返照,又像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翠屏,”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派去长安书坊的人,回来了吗?”

翠屏擦了擦眼泪,颤声说:“回娘娘,还……还没回来。”

李夫人闭上眼睛,手指在锦被上轻轻敲着,像在数时间。

她派了最信任的太监去长安书坊传话——她要见朱清歌。不是要骂她,不是要打她——她只是想看看,那个把她写进书里、把她的一生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十五岁姑娘,长什么样。

她想在死之前,亲眼看看这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

“娘娘,”翠屏小声问,“您为什么非要见她?您身体都这样了……”

李夫人睁开眼,目光空洞地看着帐顶:“因为我不甘心。”

“不甘心?”

“她写了我,把我写成了一个笑话。”李夫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她写了我的自私,写了我兄弟的背叛,写了陛下的愧疚用错了地方。她写的一切都是对的——可对的事,不代表我不恨。”

翠屏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流眼泪。

李夫人看着窗外,暮色沉沉。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希望能在死之前,把那个人的脸刻进记忆里。

——哪怕带着恨意。

二、长安书坊·拒见

长安书坊。

朱清歌正在二楼的书房里写新书。

她最近迷上了写史论。继《汉宫十二钗》和《贞观风骨》之后,她打算写一本更大的——关于历代帝王得失的书。她要写秦始皇、写刘邦、写刘彻、写后世那些她敬佩或鄙夷的皇帝。

就在这时,朱暖暖急匆匆地跑上楼:“姐姐!来人了!宫里来人了!”

朱清歌放下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个穿着内侍官服的中年太监站在书坊大堂里,态度倒是恭敬,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宫里人的傲气”。他见朱清歌下楼,微微欠身:“朱姑娘,咱家是燕禧殿李夫人身边的。夫人有请,请姑娘随咱家入宫一趟。”

朱清歌沉默了一瞬。

燕禧殿。李夫人。

那个快死的女人。

“李夫人找我什么事?”朱清歌问。

太监笑了笑:“夫人没说,只说要见姑娘一面。姑娘,请吧,马车就在外面等着。”

朱清歌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太监,面纱上的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麻烦公公转告李夫人,”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民女近日正在写一本新书,实在走不开。夫人的好意,民女心领了。等民女写完这本书,再去给夫人请安。”

太监的笑容僵住了。

走不开?李夫人召见,你说走不开?

“朱姑娘,”太监的语气沉了下来,“夫人病重在床,时日无多。她老人家想见你一面,这点面子都不给?”

朱清歌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公公,民女只是一个写书的。写书的人,最怕的就是断了思路。夫人若是想看书,民女可以让人送几册过去。但进宫这件事,恕难从命。”

太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这位朱姑娘现在深得陛下“关注”,连陛下都没有动她,他一个太监,能怎样?

“那咱家就如实回禀夫人了。”太监冷着脸,拂袖而去。

朱暖暖看着太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头对朱清歌说:“姐,你疯了?李夫人快死了,她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居然不去?”

“她见我不是因为喜欢我。”朱清歌重新坐下,拿起笔,“她是因为恨我。恨我写了她,恨我写了她的兄弟,恨我说了真话。她见我是想骂我、瞪我、用眼神杀我——我去干什么?找骂?”

朱暖暖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林晚棠在旁边叹了口气:“可她快死了。”

“快死的人多了。”朱清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长安城里每天都有快死的人,难道我每一个都要去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对李夫人没什么好感。从她让人传话让我‘离长安远一点’开始,我们就是敌人。敌人要死了,我去送行?我又不是圣母。”

朱暖暖、林晚棠、苏念锦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来。

她们认识朱清歌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她冷静得可怕。

朱清歌低下头,继续写她的书。

笔尖落在帛上,沙沙作响。她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没有因为这件事产生任何波动。

她心里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李夫人恨她,她不在乎。她来这个时代不是来讨好任何人的。她是来写书的。

三、燕禧殿·震怒

太监回到燕禧殿,把朱清歌的话一五一十地禀报了。

李夫人听完之后,沉默了整整十息。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凄凉,像是枯枝断裂的声音,听得翠屏浑身发冷。

“好一个‘走不开’。”李夫人的声音在笑,但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好一个‘写新书’。我快死了,她想的是写书。”

“娘娘,那朱清歌不识抬举……”太监还想添油加醋。

“闭嘴。”李夫人冷冷地打断了他,“退下。”

太监连忙退了出去。

翠屏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李夫人的脸色——那脸色比出门前更难看了,灰败中透着一股青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

“翠屏,”李夫人闭上眼睛,“你说,她为什么不来?”

翠屏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也许……朱姑娘真的在忙?”

“忙?”李夫人冷笑了一声,“我快死了,她跟我说忙?她是觉得我不值得她放下笔?”

翠屏不敢接话。

李夫人睁开眼,看着帐顶。那帐子是她最喜欢的烟青色,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她曾经觉得这帐子很美,现在看起来,像一口棺材盖。

“她不来,是因为她不在乎。”李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不在乎我恨不恨她,不在乎我死不死的。她心里只有她的书、她的笔、她的那些……大道理。”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在朱清歌的世界里,连一个值得放下笔的理由都算不上。

她恨了朱清歌那么久,把对方当成最大的敌人。可朱清歌呢?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翠屏,”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这一辈子,是不是活得很失败?”

翠屏哭着摇头:“娘娘,您别这么说……您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您是倾国倾城的李夫人……”

“倾国倾城?”李夫人苦笑了一下,“有什么用呢?我的兄弟背叛了大汉,我的敌人不肯来看我一眼,连陛下……陛下多久没来了?”

她记得很清楚。陛下上次来,是看了朱清歌的书之后来的。不是因为想她,是因为愧疚。

因为愧疚才来的探望,算什么探望?

“翠屏,把灯熄了吧。”李夫人闭上眼睛,“我不想再看见光了。”

翠屏颤抖着吹熄了烛火。

殿内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李夫人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她恨朱清歌,恨得牙痒痒。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到死都在恨一个人,而那个人根本不在乎。

四、椒房殿·卫子夫

椒房殿。

青萝把朱清歌拒绝去见李夫人的消息禀报给了卫子夫。

卫子夫正在教太子刘据写字。她听完之后,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母后,那个朱姐姐为什么不去?”刘据仰起小脸,好奇地问。他虽然才六岁,但已经听说了很多关于长安书坊那个“面纱姐姐”的事。

卫子夫放下笔,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朱姐姐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见一个快要死的人还重要吗?”

卫子夫沉默了一会儿,说:“据儿,有些人觉得,去见一个将死之人是情分;有些人觉得,把自己的事做完是本分。朱姐姐选择了本分。不能说她对,也不能说她错,只能说……她有她的道理。”

刘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低头写字。

卫子夫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深远。

她心里对朱清歌的欣赏又深了几分。不是为了朱清歌拒绝去见李夫人——是因为朱清歌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在这个时代,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在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情况下,她依然能说“不”。

这份定力,比写一百本书都难得。

“青萝,”她吩咐道,“替我送一些补品去燕禧殿。不管李夫人接不接受,椒房殿的心意到了就行。”

青萝应了。

卫子夫重新拿起笔,继续教刘据写字。她的字迹端庄温婉,和她的为人一模一样。

不争。不抢。但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落下。

五、未央宫·刘彻

宣室殿。

张汤小心翼翼地把朱清歌拒绝李夫人召见的事禀报给了刘彻。

刘彻正在批阅奏章,手中的朱笔顿了一下。

“她说不去?”刘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朱姑娘说……她要写新书,走不开。”

殿内沉默了一会儿。

刘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张汤听得头皮发麻——他分不清陛下是在笑朱清歌胆大包天,还是在笑别的什么。

“这个朱清歌,”刘彻放下朱笔,“朕该说她什么好?”

张汤不敢接话。

刘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那天在长安书坊里,那双面纱之上的眼睛。平静,通透,仿佛能看穿一切。她确实能看穿——她看穿了他的愧疚,看穿了李夫人的不安,看穿了卫子夫的委屈。她看穿了所有人,却不让任何人看穿她。

李夫人想见她,她说不去。

换作别人,天子宠妃召见,谁敢不去?她敢。她不仅敢,还说得理直气壮——“我要写书”。

“张汤,”刘彻睁开眼,“你说,朕要是召见她,她会不会也说不来?”

张汤冷汗直冒:“陛下圣明,臣不敢妄测。”

刘彻没有再问。他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章,但批了两本之后,又把笔放下了。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也会被拒绝。

这个念头让他烦躁,又让他……期待。

六、卫家·卫青

卫青府邸。

卫青听说了朱清歌拒绝去见李夫人的事,沉默了很久。

“夫君,你怎么看?”他的妻子问。

卫青想了想,说:“她做得对。”

妻子惊讶地看着他:“对?李夫人召见,她不去,还对?”

“李夫人见她不是为了告别,是为了发泄。”卫青的语气很平静,“朱清歌写的那些话,句句戳在李夫人的痛处上。李夫人叫她去,无非是想骂她一顿、瞪她几眼、让她心里不舒服。朱清歌不去,是明智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朱清歌说得对——她是一个写书的人。写书的人,有比迎合将死之人更重要的事。”

妻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卫青看着窗外的月色,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朱清歌,”他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七、李家·李延年

大牢里。

李延年听狱卒说了朱清歌拒绝去见李夫人的事——狱卒们闲着没事,把长安城里的大事小情当谈资。

李延年坐在牢房角落里,听完之后,苦笑了一下。

“她不去见我妹妹,”他对李季说,“是因为她不欠我妹妹什么。”

李季不解:“哥,你什么意思?”

“朱清歌写书,说的是真话。我妹妹恨她,是因为真话伤人。”李延年的目光空洞地看着铁窗,“可朱清歌有什么错?她只是把事实写出来了而已。我妹妹临死前想见她,是想在死之前找一个出气筒。朱清歌不给她这个机会——有错吗?”

李季沉默了。

李延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他想起了自己和李季做的那些事——和匈奴来往,准备投降。如果不是朱清歌在书里写了那些话,也许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也许他们还能逍遥一阵子。

可朱清歌写出来了。

她写出来了,所以一切败露了。

他恨她吗?恨。可他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不是朱清歌害了他们,是他们自己害了自己。

八、大臣·反应

朝堂上,大臣们听说了朱清歌拒绝去见李夫人的事,反应不一。

御史大夫在私下里说:“这个朱清歌,太狂了。李夫人虽然病重,但毕竟是天子宠妃。她一个民女,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以后还得了?”

丞相公孙弘却有不同的看法:“朱清歌不去是对的。李夫人见她无非是想责骂她、为难她。朱清歌不去,是不给自己找麻烦。这姑娘,聪明。”

其他大臣们也各有议论。

有人说她胆大包天,有人说她不知好歹,有人说她太冷血,有人说她做得对。

但没有人能否认一点——这个十五岁的姑娘,有自己的主意。天子的宠妃叫不动她,也许连天子本人,也叫不动她。

这个念头让一些人觉得可怕,让一些人觉得有趣。

九、天幕·各时空反应

【永乐时期·北平·朱棣】

天幕上,朱清歌拒绝去见李夫人的画面正在播放。

朱棣端着酒杯,看了半天,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这才是我老朱家的人!”

徐皇后在旁边笑问:“陛下觉得朱姑娘做得对?”

“当然对!”朱棣一拍桌子,“那个李夫人,快死了想见咱家丫头?见什么见?见了无非是骂她、恨她、瞪她!咱家丫头又不欠她的,凭什么去受这个气?”

徐皇后想了想,点点头:“陛下说得有道理。”

“而且你看丫头说的——‘我要写书’。”朱棣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写书比见一个恨自己的人重要多了。这才是干大事的人!”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天幕上朱清歌埋头写字的侧脸,目光里满是骄傲。

“咱老朱家的孩子,就是硬气!”

【大明·洪武年间·应天府】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前的丹陛上,看到朱清歌拒绝去见李夫人的那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这丫头,有种!”他拍着大腿,“李夫人想见她,她说不去——为什么?‘我要写书’!哈哈哈,好!写书比见一个快死的仇人重要!”

马皇后在旁边也笑了,但她的笑比朱元璋内敛得多:“重八,你不觉得她太冷血了吗?”

“冷血?”朱元璋转头看她,“妹子,你说,那个李夫人对咱家丫头有恩吗?”

“没有。”

“有义吗?”

“也没有。”

“那咱家丫头凭什么要去见她?”朱元璋理直气壮,“不去就对了!”

马皇后想了想,觉得朱元璋说得有道理,但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可李夫人快死了。一个快死的人,想见一个人最后一面……”

“那是她的事。”朱元璋打断了她,“她想了,别人就得去?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重新抬头看天幕,目光里满是赞许。

“这丫头,不惯着任何人。好,真好。”

【大唐·贞观年间·甘露殿】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坐在殿外的台阶上,看着天幕上朱清歌拒绝李夫人的画面。

“观音婢,”李世民说,“你觉得她做得对吗?”

长孙皇后想了想,说:“从人情上说,有些冷。从道理上说,没错。”

“怎么说?”

“李夫人见朱清歌,不是因为想念,是因为怨恨。一个怨恨你的人要见你,你不去——这有什么错呢?”长孙皇后的声音很平静,“朱清歌是一个写书的人,她有她的坚持。写书比迎合一个恨自己的人更重要。”

李世民点了点头:“朕也觉得她做得对。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朕有点好奇,”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朕召见她,她会不会也说不来?”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笑了:“陛下,您不会真的想召见她吧?”

“朕只是好奇。”李世民说,“这个姑娘,不惯着任何人。朕想知道,她有没有不惯着朕的胆子。”

长孙皇后笑着摇头:“陛下,您这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朕知道。”李世民也笑了,“但朕就是想知道。”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公主看着天幕上朱清歌拒绝去见李夫人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

“她做得对。”灵公主说,“不是因为冷血,是因为清醒。”

颜爵摇着扇子:“清醒?怎么说?”

“李夫人见她是为了发泄怨恨。朱清歌去了,只会被骂一顿、瞪一顿,对谁都没有好处。”灵公主的目光深远,“不去,是保护自己,也是不给李夫人最后一个发泄的机会。李夫人到死都带着恨,那是她自己的事,不是朱清歌的责任。”

水王子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她很强大。”

众人看向他。

“不是武功的强大,是心性的强大。”水王子的声音淡漠如水,“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什么值得做,什么不值得做。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王默在旁边小声说:“我觉得她好酷啊。”

建鹏难得没有反驳她:“确实挺酷的。”

【大清·江南省·某茶楼】

天幕上,朱清歌拒绝去见李夫人的画面让茶楼里炸了锅。

“这姑娘,太绝了!李夫人快死了想见她,她说不去!”

“我觉得她做得对!李夫人对她又不好,凭什么去?”

“可李夫人快死了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善什么善?你没看天幕上李夫人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朱清歌!这叫善?”

“不管怎么说,朱清歌这份胆量,我是服了。”

“服什么服?她一个民女,得罪天子的宠妃,不想活了?”

“天子宠妃又怎样?天子都没动她,你急什么?”

争论声此起彼伏,茶楼老板不得不再次出来维持秩序。

角落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眯着眼睛看天幕,喃喃自语:“这女娃,有主见。不惯着任何人,好,真好。”

旁边的小孙女问:“奶奶,您觉得她做得对吗?”

老太太想了想,说:“对。一个人要是到死都在恨别人,那是她自己的问题,不是别人的责任。朱清歌不去见她,是不给自己找麻烦。这姑娘,聪明。”

小孙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老太太看着天幕上朱清歌埋头写字的侧脸,浑浊的眼里有一丝光亮。

“这个世道,”她轻声说,“敢说‘不’的人太少了。这女娃,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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