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三十一岁的年轻相国，眉眼或许精致，笑容或许温润，但眼底深处，是淬了毒的冰。

　　这样的人，危险到了极点。

　　却也……或许可以利用。

　　赵子安“哥。”

　　我忽然说。

　　赵子安“你说，如今他不会打我的主意，对吗？”

　　赵嘉身体一僵。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

　　赵子安“一个被当众破了身子的公主，已经暂时没有政治价值了。如今他若碰我，不需要负责，只要没人知道，不就没事吗？”

　　赵嘉“子安！”

　　赵嘉的眼睛瞬间红了，是痛，是怒，是无力。他捧着我的脸，指尖微颤。

　　赵嘉“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郭开不敢，谁都不敢。”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我们都清楚，在这乱世，在这日渐衰微的赵国，一个失势太子的妹妹，一个失了清白的公主，能有多少分量？

　　赵嘉“你好好休息。”

　　赵嘉最终松开我，站起身。

　　赵嘉“别再想这些了。郭开那边，我会应付。”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灯火将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明明暗暗，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滚着我从未见过的暗流。

　　门轻轻合上。

　　我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郭开。三十一岁。相国。好财，贪权，对女人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其心不在赵。

　　这样的人，在历史上的结局是什么呢？

　　赵国灭亡，他安然入秦，继续做官。

　　这说明他早就布好了后路，早就和秦国暗通款曲。他在赵国的每一天，都在为自己铺路。

　　而赵嘉知道他有二心，却不得不用他。

　　为什么？

　　因为郭开有能力。有能力稳住朝堂，有能力周旋列国，有能力在赵国这艘将沉之船上，暂时维持平衡。

　　饮鸩止渴。

　　我忽然想起这个词。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

　　我坐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人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发丝凌乱。可仔细看，眉眼的轮廓是精致的，鼻梁挺秀，唇形姣好——赵子安确实美貌。

　　如果……

　　不，不行。

　　我攥紧了手心。赵嘉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能辜负他。

　　可是，如果不用美人计，我还有什么筹码？

　　一个来自现代的魂魄，知道历史大势，却无权无势，无人可信。

　　郭开想要什么？

　　财，权，色，这些他都有了。

　　他想要安全。在乱世中活下去、并且活得好的安全。

　　他现在把宝押在秦国，因为他认为秦必统一。可如果……如果我让他看到另一种可能呢？

　　如果赵国能多撑几年，如果李牧不死，如果列国合纵之势再起……

　　哪怕只是让他犹豫，让他不要那么急着卖国求荣，让他为赵国多争取一点时间。

　　一点时间，或许就能改变一切。

　　这个念头像一粒火种，落在干枯的草原上。

　　我知道这很难，近乎异想天开。

　　但我必须试一试。

　　为了赵嘉眼中那抹深藏的痛，为了这座宫城外千千万万的赵国百姓，也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做那个被动等待命运降临的赵子安。

　　我是赵子安。

　　我要在这乱世中，抓住一线生机。

　　不只是我的生机，还有赵国的生机。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风带着凉意涌进来，远处邯郸城的轮廓在熹微中渐渐清晰。

　　郭开。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