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寝殿内只余一盏孤灯。
我靠在床头，锦被下的手微微发颤——白日大殿上的种种还历历在目，那些目光、那些低语，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赵嘉推门进来时，脚步很轻。
他换了常服，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惫，却在看到我的瞬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赵嘉“子安，还没睡？”
我摇摇头，拍了拍床沿。他走过来坐下，伸手想碰我的头，却又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替我掖了掖被角。
长久的沉默。
赵子安“哥，”
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赵子安“郭开……他多大年纪了？”
赵嘉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起这个。他皱了皱眉，打量我的神色：
赵子安“怎么突然问起郭相国？”
赵子安“就是好奇。”
我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赵子安“他今天在大殿上夸你‘大才’，我隔着帘子听见了。那声音……听着挺年轻的。”
赵嘉沉吟片刻，道：
赵嘉“三十有一。”
赵子安“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赵子安“三十一？！”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砸进我心里。
三十一岁！
怎么会这么年轻？
在我模糊的历史记忆里，那个谗杀李牧、祸乱赵国、最后在秦赵之间左右逢源的奸相郭开，难道不该是个鬓发斑白、老谋深算的老者吗？
那个能在赵国灭亡后全身而退，甚至还能在秦国继续为官的人，怎么可能才三十一岁？
赵子安“他……这么年轻就当上相国了？”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赵子安“那……他见过我吗？”
赵嘉摇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赵嘉“你久居深宫，他虽为相国，自然也未曾见过你，外臣怎么会见公主。”
他顿了顿。
赵嘉“子安，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乱成一团。
历史上的郭开——那个在赵国城破后还能安然跑到秦国当官的人。
史书轻描淡写说他用钱贿赂，可秦国的朝堂难道是集市吗？
嬴政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接纳一个亡国之相？
对比一下其他列国的相国，亡国之后……
他能活下来，能继续做官，只能说明他手里有筹码，或者有让秦国不得不容他的价值。
而他现在是赵国的相国。三十一岁的相国。
我操。
忍不住爆粗口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才”能形容的了。这人心机、手段、眼光，恐怕远超常人想象。
赵子安“哥。”
我忽然抬头，直直看进他眼里。
赵子安“我好看吗？”
赵嘉彻底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我的脸。红肿未消的眼，苍白的唇，散乱的发。耳根竟微微泛红，迅速移开视线。
赵嘉“说什么胡话。”
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赵嘉“我妹妹自然是……很好看的。”
赵子安“那郭开呢？”
我追着问，身体前倾。
赵子安“郭开的审美是什么样？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赵嘉“子安！”
赵嘉的脸色骤然沉下来，他抓住我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赵嘉“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不解，还有一丝隐约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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