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搁在妆台上的手机蓦然震动,冷白的屏幕光划破昏暗室内,陡然亮起。
白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宋听冉的名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算计。“宋听冉,你不是一直都那么高高在上吗?我倒要看看,你这次怎么从那些人手里脱身。”她故意把求救信息写得无比凄惨,就是为了让宋听冉不顾一切地赶来。她要让宋听冉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要让她身败名裂。
一条来自备注为“白鸢”的信息弹出:“听冉,呜呜呜……救命啊!我被一群凶巴巴的人堵在城南老码头了,快来救救我好不好?我好害怕,他们说要是我报警就立刻划花我的脸……人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找你了!你一定要来啊,我好怕……对了,他们好像认识你,说要连你一起收拾呢……”
后面附着一个精准的定位地址。
宋听冉盯着这条信息,指尖在冰凉的屏幕边缘轻轻敲击,静默了三秒。城南老码头早已废弃,是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深更半夜将她单独引往那里——这个平日里与她交好、总是柔声细语的白鸢,究竟是何居心?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了弯,不紧不慢地回了两个字:“等着。”
她并未急于动身,先走向房间内侧的步入式衣柜。滑开柜门,里面挂满了各式裙装,蕾丝轻软、雪纺飘逸,全是柔和的莫兰迪色系,风格清一色温婉淑女,恰好符合“宋听冉”一贯的社交形象。她耐着性子翻找片刻,才在最角落的收纳格里,寻到一套几乎全新的黑色运动服,面料挺括有型。
换好方便活动的衣裤,她又从鞋柜底层拎出一双皮质硬挺的黑色马丁靴,蹲下身将鞋带一丝不苟系紧,起身时特意踩踏了两下地面。
很合脚,仿佛天生就是为行动准备的。
临出门前,她的目光掠过玄关,落在壁挂的一个深色木制收纳盒上。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几样零碎小物件——其中一把造型流畅的蝴蝶刀,和一罐未开封的防狼喷雾格外醒目。那柄蝴蝶刀是她(或者说原主)旧日爱物,跟随多年,钛合金刀柄已被摩挲出温润的光泽,甩开时那一声清脆利落到极致的“咔嗒”响动,如同某种专属的、充满力量的暗号。
宋听冉将蝴蝶刀收进右侧口袋,指尖触及冰凉金属,心头泛起一丝奇异的安定感。她推门而出,身影没入别墅外沉沉的夜色。
黑色轿车的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宋听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目光锁定前方越来越模糊的路牌。导航提示“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时,她将车拐进路边一片废弃仓库的阴影里,熄灭引擎。海风带着咸腥气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混杂着远处码头的腐朽木头味。
她推开车门,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马丁靴底溅起细小的水花。借着微弱的月光,她能看清不远处的码头轮廓,几盏破旧的灯泡在风中摇晃,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隐约的哭喊声从码头深处传来,夹杂着男人的粗骂。
宋听冉猫着腰,贴着集装箱的冰冷铁皮前行,每一步都轻得像猫。靠近声源处,她躲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后面,探出头观察:三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围着蜷缩在地上的白鸢,其中一人手里攥着一把弹簧刀,正抵着白鸢的下巴,另两人则在旁边抽烟,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浑话。
白鸢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到宋听冉的方向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却被男人狠狠按住头:“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她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还小声呜咽着:“听冉……救我……”她心里却在冷笑:“宋听冉,你终于来了,这下有你好看的了。”
宋听冉的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蝴蝶刀的刀柄,冰凉的金属让她的神经更加紧绷。她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绕到拿弹簧刀男人的身后,突然发难——右手快速抽出蝴蝶刀,手腕翻转间,刀身已抵住男人的颈动脉。
“别动。”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淬了冰的钢。男人浑身一僵,弹簧刀“当啷”掉在地上。旁边两个男人反应过来,刚要扑过来,宋听冉眼疾手快,左手摸出防狼喷雾,对着他们的脸猛地按下喷头。
“啊——我的眼睛!”两人捂着眼睛惨叫起来,宋听冉趁机一脚踹在拿弹簧刀男人的膝盖上,男人跪倒在地,她顺势夺过他腰间的铁棍,反手敲在他的后脑勺,男人应声倒地。
白鸢吓得浑身发抖,宋听冉拉起她的手腕:“走。”两人快速穿过集装箱群,回到车上。宋听冉发动引擎,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驶离码头,后视镜里,那片昏暗的码头越来越远,只留下几声模糊的咒骂。
白鸢坐在副驾驶座上,还在不停喘气,肩膀一抽一抽的:“听冉……谢谢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她心里却在想:“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宋听冉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不用谢。不过,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他们为什么堵你。”她的灰蓝色眸子在黑暗中闪着锐利的光,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
白鸢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哭腔抖得厉害:“我……我妈上个月查出来胃癌,手术费不够,我实在没办法……就找了个朋友介绍的人借了五万……谁知道他们是放高利贷的,利滚利才一个月就变成十万了……我还不上,他们就说要毁了我……听冉,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实在找不到别人帮忙了……我真的好没用……”她心里却在得意:“宋听冉,你果然上钩了,你就是个傻子。”
宋听冉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松,视线扫过副驾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语气没有丝毫温度:“五万变十万?你签的是什么鬼协议?”
白鸢抽噎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宋听冉瞥了一眼,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利率高得离谱,还有不少霸王条款。她冷笑一声:“这种明摆着坑人的东西你也敢签?”
“我当时急疯了……”白鸢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们说只要我按时还利息就不会有事……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找上门……听冉,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她心里却在咒骂:“宋听冉,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宋听冉将纸扔回她怀里,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这次我帮你,但这是最后一次。明天把你妈住院的资料给我,钱的事我来处理——但你记住,欠我的,得用别的方式还。”
白鸢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感激和错愕,眼泪还挂在脸上:“听冉……你……你真的愿意帮我吗?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心里却在盘算:“等你帮我解决了这件事,我再慢慢收拾你。”
“别废话。”宋听冉打断她,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好好坐着,到地方我叫你。”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路灯飞速向后退去,白鸢看着宋听冉冷硬的侧脸,但更多的是恶毒的算计:“宋听冉,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宋听冉余光一瞥,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半分——那抹冷笑早已凝在眼底,像一柄未出鞘的刀,寒意蛰伏于平静之下。后视镜里,白鸢的泪痕未干,指尖却已悄然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血痕;宋听冉没再看她,只是将车窗降下一条缝,夜风灌入,吹散了车厢里浓重的廉价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