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地下暗河

湍急的暗河像一条失控的黑龙，裹挟着枯枝、垃圾和不知名的漂浮物，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抓住木头！别松手！陈海在浑浊的水中咆哮，声音被巨大的水声撕扯得支离破碎。他死死拽着苏敏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拼命推着阿杰。

　　阿杰抱着一块从上游冲下来的巨大门板，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苏敏则被水流冲得晕头转向，冰冷的污水不断灌入鼻腔，肺部火辣辣地疼。

　　“轰”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断崖般的落差，三人连人带水重重跌落。失重感瞬间袭来，紧接着是剧烈的撞击。陈海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撞上了一块岩石，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当他再次浮出水面时，周围的世界变了。

　　喧嚣的水声突然变得空旷而遥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奇异的腥气。这里不再是狭窄的排污管道，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地下溶洞。

　　头顶上方，是无数倒垂的钟乳石，像怪物的獠牙。而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一种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苔藓和菌类。

　　咳……咳咳……苏敏在不远处挣扎着爬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剧烈地咳嗽着。

　　“阿杰”陈海大喊。

　　我……我在这儿……阿杰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抱着那块门板，像个落汤鸡一样漂了过来。

　　陈海费力地游过去，三人合力爬上了那块相对干燥的岩石。

　　刚一上岸，陈海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腹部的伤口经过冷水的浸泡和刚才的撞击，此刻正像火烧一样剧痛。他伸手一摸，满手温热黏腻的鲜血。

　　陈哥！你的伤口裂开了！阿杰惊叫道。

　　陈海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脸色在幽蓝色的荧光下显得惨白如纸。高烧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没事……死不了。陈海咬着牙，试图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我们需要处理伤口，这里太冷了。苏敏焦急地检查着陈海的伤势，但周围一片漆黑，除了那些诡异的蓝光，什么都看不见。

　　“这光……”苏敏看着岩壁上那些发光的菌类，突然灵机一动，“阿杰，去弄点那种发光的苔藓下来，小心点，别弄断了。

　　阿杰虽然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抠下几块散发着明亮蓝光的菌类。

　　苏敏将这些“生物灯”摆在周围。幽蓝色的光芒虽然阴森，却勉强照亮了这片区域。在光晕下，陈海腹部的伤口狰狞可怖，边缘已经发白溃烂。

　　没有抗生素，没有酒精，我只能尽量清理。苏敏撕下自己仅剩的一块干爽衣角，用干净的河水浸湿，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淤泥。

　　剧痛让陈海浑身紧绷，冷汗如雨，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黑暗深处。

　　我们……我们在哪？阿杰抱着膝盖，看着四周无尽的黑暗和那些像鬼火一样的蓝光，恐惧感油然而生。

　　地下暗河的尽头通常是地下湖或者连通外界的暗河出口。陈海声音虚弱，但逻辑依然清晰，只要顺着水流走，总能找到出口。

　　可是这里像个迷宫。苏敏指着前方错综复杂的溶洞通道，有的路被水淹没，有的路高悬在头顶。

　　陈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侧耳倾听，在哗哗的水声之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风声。

　　“风……”陈海指着左侧一条看起来最为狭窄、水流却最湍急的通道，那边有风。有风就有出口。

　　可是那条路看起来最危险。阿杰看着那黑洞洞的口子，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生路。陈海挣扎着站起来，把那块发光的菌类塞进阿杰手里，“走”

　　三人互相搀扶着，重新踏入冰冷的河水中。

　　溶洞深处，怪石嶙峋，水下的暗礁像潜伏的野兽。苏敏举着那团幽蓝的菌类，像举着一盏希望的灯塔。

　　陈海的高烧越来越严重，他的意识开始游离。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泰坦大厦倒塌的画面，看到了那些被他揭露的罪恶在阳光下灰飞烟灭。

　　别睡！陈海！别睡！苏敏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陈海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差点一头栽进水里。他看着苏敏焦急的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没事……继续走。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深渊，在这生死未卜的迷宫中，三人像三只渺小的蝼蚁，凭借着微弱的生物荧光和求生的本能，向着那未知的出口，艰难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