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激光点在陈海眉心晃动,像是一只索命的红眼毒虫。
“走”陈海再次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空枪砸向杀手,同时身体猛地向床下翻滚。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子弹精准地击碎了床头的水壶,热水四溅。
就在杀手扣动扳机的瞬间,陈海的手已经摸到了床底那根早已布置好的细铁丝。那是他昏迷前凭借本能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连接着墙角那个生锈的煤气罐阀门。
阿杰!低头!
陈海猛地一扯铁丝。
早已泄露多时的煤气味在空气中达到了临界点,而那个领头的杀手,正站在唯一的排气扇下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吞噬了狭小的地下室。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气浪,将厚重的铁门彻底撕碎,连带着那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杀手也被炸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整个贫民窟的地下室都在颤抖,灰尘如暴雨般落下。
“咳咳……”陈海感觉耳膜仿佛被刺穿,世界变成了一片尖锐的嗡鸣。他强忍着腹部的剧痛,从废墟中爬起,一把拽起吓瘫在地的阿杰,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苏敏的手腕。
别发愣!趁现在!
浓烟滚滚,火舌舔舐着天花板。趁着混乱,三人像老鼠一样冲向地下室的最深处。
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陈海一脚踹开那扇腐烂的木门,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这里是贫民窟的排污口,一条通往地下暗河的下水道。
“跳”陈海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跳入那漆黑粘稠的污水中。
冰冷、恶臭、滑腻。苏敏和阿杰紧随其后,三人没入黑暗的瞬间,几颗子弹擦着井口边缘射入水中,激起阵阵涟漪。
地面上,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巷道如同迷宫。
正午的阳光被违章搭建的铁皮屋顶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垃圾和铁锈的味道。
在哪儿!那是血迹!
清道夫小队的队长捂着被烧伤的半边脸,眼神怨毒。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四名队员迅速散开,封锁了巷道的各个出口。
陈海捂着腹部,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染红了破旧的衬衫。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高烧让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陈哥,你……你撑住……阿杰背着苏敏(她刚才崴了脚),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别管我……往人多的地方跑……去集市……陈海靠在满是涂鸦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想跑?没那么容易。
巷口,两名清道夫已经追了上来。他们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三人。
这是一条死胡同。前方是堆积如山的垃圾,后方是追兵。
陈海看着步步紧逼的杀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摸向腰间,那里别着最后一枚从诊所顺出来的简易燃烧瓶。那是用医用酒精和布料做的。
阿杰,闭眼。
陈海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枪口冲了上去。
“找死”杀手冷笑,手指扣向扳机。
但陈海的速度比他更快。他猛地将燃烧瓶砸在两人脚边的积水中,那是刚才爆炸溅射出的残留燃油。
“呼”
火焰瞬间腾空而起,形成了一道火墙,将巷道一分为二。
“走”
趁着杀手被火势逼退的瞬间,陈海一把拉起阿杰,两人连滚带爬地翻过垃圾堆。
垃圾堆的另一侧,是喧闹的集市。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畜的嘶鸣声瞬间涌入耳膜。
三人混入惊慌失措的人群中。清道夫们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开杀戒,只能收起枪械,像毒蛇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死死盯着那三个狼狈的身影。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猫鼠游戏。
陈海感觉肺部的空气快要被榨干了,但他不敢停。他知道,只要停下,就是万劫不复。
苏敏……那个U盘……陈海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微弱。
苏敏紧紧捂着口袋,脸色苍白:还在。但是陈海,我们逃不掉的。这整个贫民窟都是他们的眼线。
陈海停下脚步,靠在一家卖香料的摊位旁,看着远处正在逼近的黑影。
那就把水搅浑。陈海从怀里掏出那把一直藏着的、没子弹的枪,扔进了一旁的香料桶里,然后抓起一把红色的辣椒粉,涂在自己和阿杰的脸上。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逃亡者。陈海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笑容狰狞而疯狂。
我们是这里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