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城市的电子巨幕和街头广播便同步播报了一条突发新闻。
紧急通缉：陈海，男，32岁，涉嫌在市政听证会期间蓄意破坏公共设施、窃取商业机密，并持械袭警。该极度危险，请广大市民留意，如有线索立即报警……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陈海的照片被放得极大，旁边标注着鲜红的“重刑犯”字样。
放屁！全是放屁！
阿杰坐在一家快餐店的角落里，死死盯着墙上挂着的电视，气得浑身发抖。他压低声音骂道：明明是他们洗钱、杀人未遂，现在反倒成了受害者？
陈海坐在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捏着一个刚买来的廉价一次性手机。他的脸色比阿杰还要阴沉。
这是‘焦土策略’。陈海冷冷地说道，泰坦工业发现常规手段压不住听证会的丑闻，就开始泼脏水。只要把我打成恐怖分子和罪犯，我说出的任何真相，都会被视为罪犯的狡辩。
那怎么办？现在满大街都是你的脸，连买瓶水都费劲。阿杰看着窗外巡逻的警车，忧心忡忡。
他们封锁了主流渠道，我们就走暗路。陈海站起身，走，去老城区的‘红房子’网吧。
半小时后，两人穿过迷宫般的城中村，躲进了一家挂着维修招牌的地下黑网吧。
这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陈海把阿杰按在一个角落的机位上，自己则走向柜台，用假身份证开了台机器。
老K还在吗？陈海低声问网管。
网管是个染着绿头发的瘦子，瞥了陈海一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最里面的包厢。
陈海走进包厢，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人正疯狂地敲击着键盘。他是“暗网”里的知名吹哨人，ID叫“老K”，也是陈海在入狱前认识的唯一一个敢跟资本硬碰硬的独立记者。
你胆子真大，居然敢主动联系我。老K头也不回，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尖锐刺耳，现在全网都在抓你，陈海，你现在的赏金比泰坦工业一年的利润还高。
我有证据。陈海开门见山，听证会上的只是冰山一角。我有泰坦工业洗钱的核心账本，还有他们贿赂赵立行的原始录音文件。
老K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转过身，透过厚厚的镜片盯着陈海：你想让我发？你知道现在发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吗？我的服务器会被瞬间熔断，我也得进去蹲一辈子。
如果不发，这个城市就完了。陈海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U盘，拍在桌上，‘深蓝科技’不仅仅是洗钱，他们还在能源网里埋了后门。一旦上线，整个城市的电力系统都在他们手里。到时候，他们想让谁停电就停电，想瘫痪哪里就瘫痪哪里。
老K犹豫了。他看着那个U盘，又看了看陈海满是血丝的眼睛。
给我十分钟。老K咬了咬牙，抓起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
陈海站在门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阿杰坐在外面的大厅里，假装上网，手心里全是汗。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突然，老K的电脑屏幕变成了一片血红。
“该死”老K猛地拔掉U盘，脸色惨白，被追踪了！他们的防火墙里有AI猎犬，反向锁定了我的IP！
发出去了吗？陈海冲过去。
只发出去一半……而且被拦截了。老K颤抖着手，陈海，你走吧。他们马上就要定位到这里了。这次我也保不住你。
“轰”
网吧的大门突然被暴力破开，几个身穿防暴服的特警冲了进来。
警察！所有人抱头蹲下！
走后门！陈海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老K，一脚踹开包厢的通风管道盖板，阿杰，这边！
阿杰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我不走！这是我的地盘！老K虽然害怕，但还有一丝倔强。
你想死别拉上我们！陈海不由分说，将老K推进管道，自己也钻了进去，顺手将通风口盖板复原。
几秒钟后，特警冲进了包厢。
报告，目标丢失。发现热源反应在通风管道内。
封锁所有出口！放烟！
狭窄的管道内，陈海拖着阿杰和老K拼命爬行。身后传来了催泪瓦斯嘶嘶的声音。
咳咳咳……阿杰被呛得眼泪直流。
别停！前面是下水道出口！陈海凭着记忆，在黑暗中摸索。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陈海一脚踹开铁栅栏，三人从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钻了出来，跌落在一条臭水沟旁。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远处是繁忙的货运码头。
老K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把那个U盘扔回给陈海：拿去吧……我发不了了。泰坦工业已经控制了网络审查中心，现在任何关于他们的负面信息都会被秒删。
陈海接过U盘，紧紧攥在手心。
“谢谢”
别谢我，快跑吧。老K苦笑一声，你现在是这座城市的公敌了。
陈海拉起阿杰，消失在码头的集装箱迷宫中。
雨开始下了，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城市的污垢，却冲不掉陈海心头的怒火。
陈哥，现在连网络都发不出去了，我们还能找谁？阿杰绝望地问。
陈海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一艘巨轮，那是泰坦工业的私人货轮。
既然线上走不通，那就线下。陈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阿杰，你记得林悦的父亲生前有个老搭档，叫苏敏吗？
那个被泰坦封杀的调查记者？
“对”陈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既然他们能控制网络，那我们就把证据印成纸，贴满每一条大街小巷。但在做之前，我们需要一个能把事情闹大到国际上去的人。
苏敏在哪？
她就在泰坦工业的眼皮子底下。陈海指着那艘巨轮，她现在是那艘船上的清洁工，一直在暗中搜集泰坦向海外转移资产的证据。我们去找她。
那可是泰坦的船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陈海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阿杰。既然他们想玩猫捉老鼠，那我们就做两只咬人的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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