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老街,空气黏腻得让人窒息。霓虹灯倒映在积水里,被来往的车辆碾得粉碎。
陈海站在维修店的后门,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如同迷宫般的后巷。这里是他的主场,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每一块松动的砖石、每一根裸露的电线,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精密的三维地图。
陈哥,他们……他们堵住了前门。阿杰的声音带着颤抖,从里屋传来。
林悦抱着那个沉重的金属箱,脸色苍白地站在阴影里。箱子里装着的,正是那台看似破旧的“古董”设备“黎明计划”的原型机。
“别慌”陈海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前门是给他们看的,后门才是给咱们走的。
话音未落,前门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扩音器里冰冷的喊话:陈海,放弃抵抗!泰坦工业已经接管了这里!
“走”陈海低喝一声,猛地拉开了后门的插销。
门外是一条狭窄逼仄的巷道,两侧是高耸的违建楼房,头顶只有巴掌大的一线天。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建筑垃圾,地形复杂至极。
三人刚冲出去,巷口就传来了脚步声。三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打手正从两头包抄过来,手里拿着电击棍和捕捉网。
在那儿!抓住那个女的!
陈海没有回头,他一把拽住林悦的胳膊,将她推向左侧的一条缝隙:带阿杰走,去老张的修车铺!别回头!
“那你呢”林悦惊恐地回头。
我有我的办法。
陈海转身,面对着逼近的打手。他并没有逃跑,而是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大拇指狠狠按了下去。
这是他在维修店后门上方安装的一个简易机关。利用废旧空调外机的支架和几根粗麻绳做的“绊马索”,连接着几桶他平时用来清洗零件的废机油。
“哗啦”
几升粘稠的机油从天而降,精准地泼洒在打手们脚下的青石板路上。
领头的一名打手收势不及,一脚踩在机油上,整个人像保龄球一样滑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人瞬间滚作一团。
“混蛋”剩下的那名打手恼羞成怒,举起电击枪就要射击。
陈海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他侧身一闪,躲进了一堆废弃的洗衣机后面,同时从腰间摸出一把钢珠。那是他从旧轴承里拆出来的。
他猛地扬手,钢珠如雨点般洒向对方。
打手下意识地抬手护脸,脚下一滑,也摔了个狗吃屎。
趁着这个空档,陈海转身狂奔,追上了前方的林悦和阿杰。
“这边”
他们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甚至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布满了杂乱的电线,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身后的追兵显然对地形不熟,咒骂声和碰撞声此起彼伏。
陈哥,前面没路了!阿杰指着前方一堵两米高的围墙喊道。
有路。陈海指了指墙角的一根排水管,又指了指墙上几块凸出的砖头,那是以前送煤气罐留下的检修道。
他托起林悦,让她先爬上去,然后是阿杰。就在陈海准备攀爬时,巷口突然冲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是泰坦工业的金牌打手,“屠夫”。
跑啊,怎么不跑了?屠夫狞笑着,一步步逼近,把东西留下,留你个全尸。
陈海后退一步,背部抵住了冰冷的墙壁。他的目光扫过屠夫头顶上方。那里有一根锈迹斑斑的广告牌支架,摇摇欲坠,上面挂着一块巨大的“足疗”霓虹灯牌。
连接支架的铁链已经腐蚀得差不多了。
维修守则第三条,陈海看着屠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空作业,务必检查承重。
屠夫愣了一下,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挥刀扑了上来。
陈海没有躲,而是猛地从腰间拔出螺丝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向了那根铁链的连接处。
“崩”
早已不堪重负的铁链应声而断。
巨大的霓虹灯牌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然坠落。
屠夫惊恐地抬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数公斤重的铁架和玻璃灯管砸了个正着。
“轰”
尘土飞扬,碎玻璃四溅。
陈海拍了拍身上的灰,看都没看一眼被压在下面的屠夫,抓住排水管,几下就翻上了墙头。
墙的另一边,林悦和阿杰正焦急地等着他。
“走”陈海跳下墙头,声音依旧平稳,还没结束呢。
远处,警笛声隐约传来。但在这错综复杂的暗巷迷宫里,他们就像三条滑溜的鱼,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