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梅：我有点多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柚祈迷迷糊糊醒了，她向来醒得早。

睁开眼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困意，呆呆地盯着床顶发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后知后觉发现——

不对。

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

她缓慢低头，看见一只手臂横在自己腰间。

柚祈：“……”

她僵住了，又一点一点抬头。

宿傩的脸近在咫尺。

柚祈：“……”

大脑彻底空白。

她记得自己昨晚明明是一个人睡的，为什么早上会变成这样？

而且，宿傩居然还没醒。

她盯着他看了半天。宿傩睡觉的时候和醒着完全不一样，没有平时那种压迫感。眉头也舒展开了，安静得不可思议。

柚祈眨眨眼，又眨眨眼。最后彻底不敢动了。

因为她发现宿傩抱得特别紧，像怕她跑了一样。

她稍微挪动一点点，那只手臂就下意识收紧，把她重新捞回来。

柚祈立刻老实了，不敢动了。

房间安静下来，她就这么睁着眼睛躺着，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其实她很少见到宿傩睡觉，平时她睡着的时候宿傩还醒着，等她醒的时候宿傩又已经出去了。所以现在看见这样的宿傩，她忍不住有些好奇。

看了一会儿，又偷偷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软软的。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柚祈眼睛亮了一点，又摸了一下，还是软的。

就在她准备摸第三下的时候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

“摸够了吗。”

柚祈瞬间僵成石头，手还停在半空。

她缓慢抬头。

宿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垂着眼看她。

柚祈：“……”

被抓现行了。

空气沉默数秒，她默默把手收回来。

【对不起】

宿傩看着她那副做错事的样子，嗤笑一声。

“道什么歉。”

柚祈眨眨眼。

【因为偷摸你头发。】

宿傩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压下去，然后又顺手捏了捏她脸。

“想摸就摸。”

柚祈愣了一下，眼睛明显亮了。

【真的？】

“嗯。”

得到允许后她胆子立刻大了，伸手又摸了一下。甚至开始研究他的头发为什么手感这么好。

宿傩低头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昨晚那场梦带来的烦躁和不安，此刻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怀里的小姑娘正专心研究他的头发，活蹦乱跳的，一点事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柚祈忽然抬头扯了扯他衣襟。

【宿傩。】

“说。”

【你为什么来我房间睡觉呀？】

宿傩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两秒。

“顺路。”

柚祈：？

她看看自己的房间，又想想宿傩的房间。两边明明是反方向，怎么顺路的？

不过她没问，只是点了下头，然后乖乖接受了这个离谱的理由。

宿傩看着她信以为真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么好骗。

以后被别人骗走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本来刚缓和的心情又沉了一点。

随后直接把人按回被窝里。

“再睡会儿。”

柚祈被按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是我醒了。】

“闭眼。”

【哦……】

她还真闭上了。

没过多久，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竟然真的睡着了。

宿傩低头看着她，半晌后轻轻啧了一声。

蠢得要命。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她本来就困，刚刚醒那一下纯属生物钟作祟。现在被按回被窝，没几分钟就又睡熟了。甚至还下意识往宿傩怀里钻了钻，找到舒服的位置后，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宿傩低头看了一眼。没把人推开，也没继续睡。

事实上，他根本没什么睡意。只是靠在床头，单手圈着怀里的小姑娘。偶尔低头确认一下她还在。

呼吸平稳。

体温正常。

活蹦乱跳。

很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随后是敲门声。

“柚祈。”

里梅的声音。

宿傩没回应。

里梅停顿了一下。不太对劲，这个时间柚祈就应该起来去厨房看看早饭有没有好了，但是直到现在都没见人。

于是里梅推开门。

然后——

看见了床上的场景。

里梅：“……”

空气沉默了。

宿傩靠坐在床头，柚祈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香，脸还埋在他胸口。

而宿傩的手臂牢牢圈在她腰上，怎么看都不像准备放开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宿傩居然醒着。

两人六目相对。

里梅沉默。

宿傩也沉默。

几秒后里梅默默把视线移开。

“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宿傩冷冷开口。

“你已经看见了。”

里梅：“……”

气氛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谁能想到那个睡觉都保持警惕、别人靠近一步都会被察觉的诅咒之王，现在怀里抱着个人坐了一早上。

甚至看起来已经抱了很久。

里梅忽然有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当然他不敢说，除非不想活了。于是他十分自然地举起手里的托盘。

“属下来送早膳。”

宿傩嗯了一声。

里梅把东西放到桌上，刚准备离开。

床上的柚祈忽然动了一下，她睡得迷迷糊糊，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眼睛都没睁开，本能地伸出手，准确无误抓住了宿傩衣服。

宿傩低头看着睡梦中还惦记吃的小姑娘。

沉默两秒，伸手捏了捏她脸。

“醒了再吃。”

柚祈显然没听见，抱着他继续睡，甚至还蹭了蹭。

里梅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非常多余。

尤其是看见宿傩居然还真的低头看了她半天的时候。

里梅：“……”

于是里梅十分识趣地后退。

“属下先告退。”

宿傩摆摆手，房门重新关上，房间恢复安静。

而门外，里梅站在走廊上沉默许久。

虽然以前宿傩大人看柚祈的眼神就暗示了会有这么一天，但当真的看到了还是会很震惊，更何况宿傩没有一点点不耐烦。

在门外想了许久。

他有点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