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整条小巷,老仆瘫在地上气息微弱,只剩一口气吊着,沈砚快步上前,垂眸看向奄奄一息的老仆,神色沉静肃然,方才指挥线局的锋芒未散。只见余光瞥见肩头带伤、脸色苍的白的陵浅浅,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悄然翻涌而上。
夜风卷着血腥味缠在巷陌间,兵磕碰的余响散尽,墨柏收剑入鞘,剑身上还沾着星血渍,他了甩剑峰上的血珠,快步撤固至沈砚身侧警戒四周,目光不停扫视巷子两侧暗处,提防黑衣人去而复返。陵南汐也敛了凌厉剑势,佩剑轻重,纤指抹去手背上飞溅的血点,侧身护住一旁惊魂未定的陵浅浅。
陵浅浅肩头伤口方才被混战的劲风扯动,血浸透衣衫,她强忍着皮肉钻心的痛感,不曾呼痛,只微微蹙着眉望向倒地的老仆,她心想:“是自己太冲动了,竟自己去挡箭了,完全忘记自己会武功,这就是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冲晕头脑吧。”沈砚视线落在她渗血的尽头,心底愧疚越发厚重,方才仓促迎敌,只顾着布局阻拦,刺客完全疏忽了身旁为自己受伤的陵浅浅,心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暂时将愧疚收敛,转头看向蹲在老仆身旁的慕容柠。
慕容柠已然俯身落定,方才射出银尖的指尖还凝着寒意,她快迅从随身药囊里取出几枚细针,先以银针封控老仆周身几处失血要害穴位,止住体内不断外泄的血气,指尖探上老仆腕脉,眉头缓缓蹙起:“伤势过重,刃风震伤内里脏腑,肩头皮肉划伤失血过多,勉强吊着生命,经不起挪动的颠簸。”
老仆眼皮沉重半抬,浑浊的眼珠聚焦在几人身上,喉咙里嗬嗬,想要开口。刚一牵动气息便呛出一口黑血。
沈砚蹲下身,沉稳的声线放轻了几分,他冷厉锋芒敛去了些些许。耐心询问:“是谁派刺客前来灭口?你知晓的内情慢慢道出,我们保你性命无忧,你也看到了,他们一心只想你死,这次失败了,下次就不能保证了。”
墨柏守在巷口,时不时回头张望来时路,低声禀报:“刚才逃走的死士招式路数统一兵器制式隐秘,绝非江湖寻常杀手,背后定然有更大的势力。更甚是动用官私两股势力。”陵南汐缓步走近,轻声补充:“他们刻意声东击西,目标从始至终只有老仆,想来这老仆定是握着能牵动全盘的关键线索。”
慕容柠一边取出疗伤药膏,细细敷在老仆肩头伤口,一边叮嘱:“先稳住气息,不必急于回话,留足力气。”药膏触碰到伤口,老仆身子微微抽搐,艰难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吐露只言片语,字句破碎零散。
沈砚凝神细听,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令牌,梳理零碎讯息,忽闻身侧陵浅浅一声闷哼,肩头伤势牵动,身形微微一晃。沈砚当即转头,满眼愧色,沉声道:“浅浅是我思虑不周,方才战乱不但没有护好你们,还让你为我挡上一刀。”
陵浅浅摇摇头,勉强扯出一抹淡笑:“事关档案稽查,而且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并不怪罪你,你别愧疚了沈兄。”
慕容柠处理完老仆外伤,起身起来备用伤药地向陵南汐,示意她帮陵浅浅包扎伤口,陵南汐利落拆开陵浅浅破损的衣料,布条层层缠绕,止血包扎动作娴熟。
待包扎妥当,沈砚冷眼望向刺客逃窜离去的巷尾深黑之处:“这次杀手此番失手,短期内必然还会再来,此地不宜久留,墨柏,你先外出探查周遭动静,自己小心点,确认无人埋伏,南汐备好简易软榻,我们就地小心抬走老仆,撤退回衙门。”
墨柏应声提剑快步消失在巷口,陵南汐里面转身去往附近空置民舍搜寻落脚物件。
慕容柠立刻在沈砚身旁低声说:“老仆体内隐有微量迷药余毒,怕是先前便被人暗中下药,对方早就在盘算灭口,估计是老仆知道了很重要的秘密,对方才会几次三番派杀手来灭口。”
沈砚面色冷峻,眼底寒意渐盛:“顺着药引与老仆的证词追查走私一案背后的黑手,很快就藏不住了,是秘密,总有会曝光的一天。”他侧目看向身旁脸色虚弱的陵浅浅,心底积压的愧疚翻涌上来。浅浅因他负伤另外,站立都勉强,沈砚犹豫了一会儿,上前俯身,小心翼翼避开她受伤的左肩,稳稳将陵浅浅横抱入怀。
陵浅浅身子一僵,慌忙敛住动作,生怕牵动伤口,面颊悄然泛红。她靠在沈砚怀中,面色苍白气力虚乏,抬眼望向在沈砚身旁的慕容柠,目光里暗藏一丝相较之意,转瞬便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复杂心绪。
一旁的慕容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不自觉稔紧腰间腰囊系带,明明知晓陵浅浅受伤,沈砚于心有愧,这般照料合乎情理,可心头仍是莫名泛起一丝滞涩,心绪沉甸甸的,难言的烦闷在胸口,只能默默挪开视线,转头留意老仆的身体状况。
不多时,陵南汐扛着简易木榻归来,几人轻手轻脚把奄奄一息的老仆安置在软榻上,由陵南汐扶榻而行,陵南汐看到沈砚抱着自家妹妹微微一怔,在看向慕容柠表面不太自在,在沈砚的催促下,一行人趁着夜沉沉夜色,缓步向衙门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