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结伴勘凶，栈觅蛛丝

沈砚转头看向慕容柠，眼底不自觉漾开几分温柔。随后看向陵家两姐妹。虽然此前周大人一案有交集，她们两姐妹也说要跟随沈砚，此前沈砚只是以为她俩在开玩笑，并未当真。没想到她俩真的跟过来了，沈砚开口示意到：“既然如此，大家就各自报上名号，正式结识一番。”

话音刚落，身侧的墨柏率先上前半步，坦然自报身份：“在下墨柏，一直追随在大人左右，既然你们决定了要跟随大人，日后就不要做出伤害大人的事，否则别怪我墨柏手下不留情。”

沈砚听后并未多言，反而陵南汐爽朗一笑，抬手示略一示意“我叫陵南汐，身旁这位是我的妹妹陵浅浅。而且你家放心吧，我们不会伤害你家大人的。”殊不知她现在说的话，日后也会被她一一打破。

陵浅浅微微颌首，简单示意过后，目光又悄然落在慕柠云身上，心绪悄然起伏。

待到二人说完，沈砚才侧过身，将身旁的慕容柠引荐给众人，语气温和缱绻：“这位是慕容柠，我们自幼相识，一起相伴长大。”

陵浅浅听见这个名字，再联想到沈砚方才那句“自幼相识一同长大”又看他望向慕容柠时那一份独有的温柔，心头顿时涌上一阵酸涩。她自从见过沈砚查案时果断睿智的模样，对待案情公平公正、刚正不阿，她那时心思中便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如今此刻见两人这般渊源，只觉得分外刺眼。她悄悄垂下眼帘，指尖微微攥起，面色添了几分淡然。但她只是安静的在姐姐身旁，没有其他言语。

陵南汐很快将话题拉回案情“贼人专偷账册货单，如今是纵火杀人，想来依旧和过往的走私案脱不了干系。”

陵浅浅定了定神，压下心中杂念，沉声附和：“虽然我们并没有证据证明与走私案有牵扯，但是这时间也太过巧合，而且他们偷的东西也太不寻常了。”

沈砚暂时收敛儿女情长，望向远处蜿蜒的河道，眸光重归锐利。他侧头看向慕容柠，语气依旧温和：“如今对手穷途末路，形势越发狠厉，线索又杂乱无章，你可有何想法？阿柠”

慕容宁整理好纷乱的心绪，条理清晰的说出计划：“先从死者遗体查起，我查验二人身上是否留有隐伤与毒素，顺着追查源头，或许能找到凶徒的踪迹，之后我们分头走访城西商户，梳理近期货物往来，若是途中遭遇阻拦，我也能出手应对一二。”

她思虑周全，温婉外表下藏着过人的胆识与智慧。

沈砚微微颌首：“依你的安排行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情意真切而执着“只是阿柠，接下来查案，你寸步跟在我身边，有我在身边，总好比你独自奔波涉险，而且你身手也不是很好，不要过多冒险。”

这句话清晰传入陵浅浅耳中，她胸口一阵发闷，鼻尖微酸，她在调查周大人一案的时候也一同查过沈砚，也曾听城里人提起。说沈大人在世时，沈砚和慕容柠是一对青梅竹马，令人羡慕的，若是没有遭遇变故和意外，他们早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了。 再从刚刚沈砚看慕容柠的眼神中也察觉到了，他对她有不一般的情愫，她只能强压下心底的落寞。

慕容柠耳尖微微泛红，心中百感交集，最后还是轻轻颌首，低声应了一句“好”。

晨雾彻底散去，暖阳洒在满目狼藉的残栈之上，多年未见的两人，因一专凶案再度并肩。尘封多年的过往、心事与情愫一同被掀开，众人循着蛛丝马迹，一步步踏入层层迷雾中。

残垣之上焦灰被风吹得轻轻卷起，几人简单分工，墨柏即刻前往府衙，调派以差役封锁杂货站周围四周，避免闲杂人等破坏现场痕迹，陵南汐以陵浅浅则分头，去往城西街巷，暗中走访近期失窃的商户。打探货物往来和可疑人员。

沈砚带着慕容柠走向栈后一处临时搭建的棚子，栈主夫妇被烧得焦黑，遗体静静躺在木板之上，皮肉焦灼，气味刺鼻。寻常人见此情景，早已心生畏惧，慕容柠却神色如常，从腰间暗袋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的丝质手套，指尖轻触尸身，动作沉稳利落。

沈砚立在他身侧，一手轻拢衣袖，隔绝周遭浊气，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见他俯身查验，指尖细致剥开焦黑的皮肉，他低声叮嘱：“小心些，灼烧之下，细微痕迹极易被掩盖。”

慕容柠微微应声，指尖在二人脖颈处停顿片刻，又仔细验查口鼻与指尖，片刻后抬眸，眉眼间凝着冷意“正如我方才所说，二人口鼻处残留迷药气息，体内余毒未散，却是先被迷晕，葬身火海，此处之外，栈主心口处有一处极浅的锐器穿刺伤，伤口窄细，入肉不深。并非致命伤，应当是凶徒逼问账册下落时留所留。”

她抬手示意沈砚仔细看，又稔起从死者指甲缝里刮下来的细微暗褐色碎屑“还有这个并非火场灰烬，是一位南洋沉水香的药引碎屑。此香产自海外南洋诸国，经由海路运至扬州运河码头。这沉水香乃是通国禁货，上至天子所在京城，下到淮扬广陵，举国各地一律不准私运售卖。这些人如此大胆的私运过来，上面罩着的人肯定是不简单的。”

沈燕浮生细看那碎屑，指尖轻轻摩挲，眸色沉了几分“周大人一案本就牵扯海陆走私，南洋香料经运河流入扬州，本就是他们的交易路子。如今周大人一死，这群人急于抹除痕迹，先偷商户战策，再杀了掌握关键货单的栈主夫妇。”

慕容柠颌首，将碎屑小心收好，放进随身的锦盒“我拾得此物，扬州城内只有两处私坊敢用此香料配药，一处是运河码头旁的黑市要贩，另一处便是城南老巷，里一家从不对外迎客的秘制药坊。那药坊背靠暗渠直通运河水道，方便私货进出嫌疑最大。”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脚步声，陵浅浅率先折返，神色凝重“沈兄、慕容姑娘，方才走访商户，发现一桩怪事。失窃的几家商户都曾和周大人暗中来往，经过手过运河走私货物，而且近几日都见过。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出没。”

陵南汐紧随其后，补充了一句：“那些人行踪诡秘，出手阔绰，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商户敢怒不敢言，生怕惹祸上身。”

沈砚眸光一凛，青铜面具、南洋私香迷药、纵火灭口，线索骤然收拢。

他看向慕容宁，语气笃定：“码头黑市、南城秘坊，皆是走私链条上的暗桩，便是我们眼下的突破口。”

慕容柠将锦盒收好，起身时，衣袖无意擦过沈宴的手背，温热相触，两人皆是微怔。过往年少相伴的细碎暖意骤然翻涌，沈砚下意识抬手，似想握住他的手腕，却又在半空顿住，最终的缓缓收回，指尖微绻。

慕容柠耳尖再度泛红，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先去城南老巷，秘坊依水而建，凶徒极易从水道脱身，我们必须先堵死退路。”

陵浅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酸涩更甚，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将情绪压下，拱手道：“我们一同随行，江湖路数我熟，若有埋伏，我可先行探路。”

沈砚点头应允，目光再次落回慕容柠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护佑：“阿柠，你走走我身侧，片刻不离。”

简单整理行装，待墨柏回来后，几人即刻动身。